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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家一大家子,大方向上心是齐的,但是人总归是有小心思的,现在不影响,等全家缓了劲儿,好一些了,是要分家的,到时候各过个日子。孙七也不会拘着几个儿子一直不分家。



    回来时背篓就是一些农家土特产,萝卜干、土豆干——土豆切成片淘洗完淀粉,略微焯水捞出来大太阳下暴晒,晒得干干的,吃的时候抓一把泡水变软凉拌,炒也行,吃起来口感和新鲜的土豆片还不一样,蛮好吃的。



    还有一坛子大头咸菜。



    孙归宁说:“怎么带这么多。”



    “夏日天热都是我娘还有弟妹几个做的,家里一大堆,不值啥钱。”孙大毛说。宁哥儿家对他家的帮衬不是一两句谢能说清的。



    书肆那边赶得紧,孙大毛在这边休整了一日,便回城了。



    明煊先安排孙大毛在书肆多看多学,别笨手笨脚的,虽说是搬货运送的苦力,但是送书是不一样的,要注意潮湿、雨天,还有防潮防虫蛀的粉怎么放,他们是要走陆路的,不走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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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试考三日,考院小小的一角吃喝睡觉过三日,如厕可以叫巡逻,但是考卷上会盖个屎戳子的章,考生一般都会避开的,觉得晦气。孙修礼没经验,第一次来,考前听其他秀才如此说了一通,考试前一晚就有些拉肚子。



    他太紧张了。



    老许说:那些人的话对着,但也不能憋三天,该上还是要上,你头一遭没经验,不用事事求十全十美,你爹在的时候刚开始考也是这样。



    他给孙修礼准备了三天吃的用的铺盖。



    草席、单层的被子、几个大馒头、生米和炭火小炉子。水考院给提供的。



    孙修礼见生米惊了,说:还要我去煮饭?



    背着这些东西到了考院,两排兵把守,之后就是验身份还有搜查身体行李,看有没有夹带。孙修礼的米被巡兵筛了一遍,馒头掰碎了成小块,炭火炉子也检查了又检查,他自己宽衣解带,任由巡兵上下摸索,连头发丝都要检查,在这种阵仗下,孙修礼肚子咕噜噜的,更紧张了。



    幸好早上老许只给他喝了热水,没吃旁的,不然这会要憋不住。



    他听见有巡兵喊:xx人士xxx袜子夹带,十年不许考。



    他听不清考官说了什么,只听见那考生被拖出去哭着喊着不敢了。



    一个,两个,还有一个被抓住,说是饼里藏了字条,被带出去时,考生哭着喊着冤枉,这饼是谁给他的并不是他准备的,孙修礼听得心中骇然,这人提的名字他耳熟,也是考生一员。



    只是一场考试,还有这样的勾心斗角栽赃陷害。



    那考生也道冤枉委屈,说那人胡乱攀扯他,都是同乡出身,你作弊夹带,还想拉他下水。



    孙修礼脸白恍惚,分辨不出到底谁对谁错,他衣裳敞开,抱着东西进了隔间,坐在小小的考间考卷发下来,两眼像是对不齐一般,看不清一个字,过了好一会,才聚神看清了字,只是字认识连起来却不知何意。



    这三日度日如年,卷子上不知盖了几个屎戳子,七个还是八个,忘了。



    米也不会煮,火都生不起来,只能靠馒头度日,冷水就着馒头,草席单衣单被子,初秋夜里的东洲之前在客栈时不冷,可此刻却冻得瑟瑟发抖,孙修礼脸煞白,躲在角落瑟瑟发抖,早忘了志气,忘了要给阿弟考出个功名来,让孙归宁小瞧他。



    他想了好多,想爹是不是也这样,想家里了,想妻子做的热汤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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