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朝他身后看,一开始并没有看出什么,无非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地面,但当他歪头准备找黎沅麻烦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什么,顿时僵在原地。
当视线漫过天际时,悬崖从无边素白中骤然升起——整座崖壁由纯白色x型孢子所包裹,没有半点杂色,仿佛是宇宙间最洁净的瓷片被硬生生劈开一道裂痕。
崖壁并非平整光滑,布满了狰狞面孔的褶皱与尖利凸起,如犬牙般刺向天空,似凝固的浪涛,层层叠叠堆出惊心动魄的弧度,每一道沟壑里都积满了白色的孢子,与崖壁融为一体,难以分清地面与悬崖。
黎沅站在这条分界线上,半只脚已经踩了出去,如果他刚才运气不好,伸出去的是一整只脚,又或者蒋星在踩他鞋面时,他没有稳住,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那一瞬间,蒋星冷汗都出来了,他拽住黎沅的手臂,把人拖回来一些,这次是真生气了,语调里有明显的怒意:“你有病吗?都这种时候了还开玩笑?”
“哪种时候?”黎沅挑眉,他竟然还笑得出来,“被你关心的时候吗?”
蒋星含蓄地翻了个白眼,正要呛他两句,远方却忽地传来一阵高频嗡鸣声,一架军用飞船冲破天际,朝着地面上那架燃烧殆尽、还在冒黑烟的飞船飞去。
黎沅眼睛微眯,盯着飞船看了几秒,说:“来了。”
蒋星皱眉,把刚才外露的情绪收敛住,想了想也说道:“维纳尔派来的追兵吗?”
“看不清,可能是吧。”
蒋星很是怀疑地盯着黎沅的右眼,不信任地问:“你这只电子瞳孔连彩虹行星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会看不清这架飞船?”
话音刚落,alpha的右眼就发生了很明显的细微变化,像有一束束光影迅速闪过,颜色由浅转深,宛如一颗深绿色翡翠,冰冷通透。
电子瞳孔并不普遍,虽然它功能齐全、能力范围广,但容易失去与人亲近的距离,因为它再怎么模仿也始终是机器,总透着股死物的冰冷气息,以及智能系统无法避免的呆滞,看着又傻又没有温度。
因此非必要不使用,但黎沅很喜欢戴,而且戴上去并没有呆滞刻板的感觉,蒋星被他注视时,经常会产生出一种这只电子瞳孔已经与他融为一体,看人时常常带着alpha想要传递出来的充沛感情。
不过很多时候,黎沅都习惯性一笑盖过,这次也是如此。
“事已至此,来者是谁都不重要了。”
“什么事已至此?”蒋星呵呵两声,“是你事已至此,跟我有关系吗?”
黎沅反问:“没关系吗?”
“麻烦你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被两大星区算计。”蒋星指着自己,“我才是受害者。”
“好,你是受害者。”黎沅微抬下巴,示意道,“他们应该不会看在你是受害者的份上就免费护送你离开。”
“……”
“走吧,蒋受害者。”
黎沅转身朝悬崖边走去,alpha先是在周边环顾一圈,而后看见了什么,毫不犹豫地向外伸脚,稳稳踩中崖壁。
长时间处于纯白环境中,视网膜对白色的敏感度下降,产生的“视觉麻痹”让蒋星无法立刻辨识周围环境,他闭眼缓了缓,再睁开时,看见了黎沅脚下的路。
那是一条横担在悬崖峭壁上的窄路,窄到只能容下一只脚的宽度,稍有不慎就会掉入这万丈深渊。
“跟紧我。”黎沅说,“踩着我的脚印。”
蒋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