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非常难吃。
这还多亏了蒋星在研究院疯狂摄取知识,学习过生存技巧,不至于在生死存亡之际完全处于无知且被动的状态。
对于蒋星来说,发霉的馒头和苦涩的根茎已经是现阶段很好的食物了,至少比垃圾桶里成片成片的塑料要好很多。
但对于伤口来说,这些远远不够。
发炎、化脓、高烧以及疼痛的症状接连不断地袭击着蒋星的身体。
人总是能轻易地忘记痛苦,明明只在黎沅身边呆了不到四个月,蒋星就已经不再适应这具曾经千疮百孔的身体。
昏昏沉沉的感觉再次席卷头脑,令蒋星陷入昏睡,连乌晶也提供不了可维持清醒的作用,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雨夜,阴冷的雨水浇在泥地里,湘西子跪伏在地,哭地上气不接下气地祈求alpha可以救救蒋星。
黎沅站在长廊下,冷冰冰地注视着雨幕,无动于衷。
很快蒋星就出现在黎沅的休息室,问黎沅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黎沅便释放出来给他闻,蒋星一下就起了反应,尴尬地提醒alpha快去实验室,却被黎沅推搡至桌沿,半强制地进行了两次疏解。
蒋星被alpha滚热的掌心烫醒,半梦半醒间还真看见了一个人影正往他裤子里伸,混沌的头脑瞬间被吓醒。
只见救他的那位女生,一手握针一手拽蒋星的裤子。
蒋星有心反抗,但太阳穴疼得他死去活来,抬不起半根手指。
他只觉屁股挨了一针。
蒋星被高热烧得头脑生锈,思考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对方这是在给自己打肌肉注射。
“哪来的针……”蒋星说话也疼,嗓子像生吞了刀片一样,干涩难听。
女生终于舍得开口:“药店偷的。”
蒋星看见她把针头回套进针帽里,宝贵似的塞入有些皱巴的包装袋,蒋星眼角抽动,问道:“你…这是在重复使用吗?”
女生奇怪地看他,反问:“不行吗?”
“……”
“没钱只能反复用。”
“……”蒋星半张着嘴,好几次都想反驳点什么,最后只敢胆战心惊地问,“除了我重复用之外,还有谁?”
女生摇头:“没有。”
蒋星躺回地面,重重松了口气,本就因高热而狂跳的脉搏变得更加激动,血液冲击脉管,引得太阳穴又一阵抽痛。
“都要死了还在乎这些?”
蒋星呵呵两声,说:“宁愿死。”
女生乐了,凑过来看蒋星烧红的脸:“为什么?传染病比死还可怕吗?”
蒋星轻轻瞌眼,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脱口而出道:“会剥夺我……”
说到一半,蒋星愣住了,没再继续说。
女生似乎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好奇,追问:“剥夺你什么?”
“……很多。”蒋星空洞地盯着发黑发臭的隔板,喃喃自语道,“健康,还有爱。”
女生笑了,是嘲讽的笑:“你说的这两样我都没有,那我需要去死吗?”
蒋星看着她因营养不良而消瘦的身形,不由失言片刻。
“不。”女生瘦得面颊凹陷,颧骨突出,泛黄的眼珠却在昏暗的地下室亮得瘆人,“我要活着。”
“就算身体腐烂成腥臭的、只能在阴暗的沟水里持续发霉的烂肉,我也要活着,而且要活得比任何人都要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