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一等?真是好笑,要我说我们人数这么多,也该是他们给我擦鞋!”
随着精神分子冲入体内,这些纷杂的声音也在同一时间出现,它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面密不透风的墙,把蒋星从头到脚紧密包裹着,强迫他去体验每一个提供精神分子的人类情绪,即使这些情绪与他完全无关。
愤怒、悲伤、愧疚、快乐、嫉妒、厌恶、怀念、惆怅、羡慕、羞耻、心酸、绝望等等,只要是人类能够产生出的所有心理状态都会一比一复刻进蒋星的身体里,排山倒海般地叠加重复,上一秒的悲伤还没褪去,就会立刻被下一秒的愤怒吞噬。
声音太多了,人类太多了,叠加的速度也非常快,往往一句话还没听完,下一句话就像狗皮膏药般贴了上来,怎么都挥之不去,听到后面蒋星都已经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只知道身边围满了人,每一张嘴都在开开合合,每一个喉咙都在发出声音。
没有人可以在这铺天盖地的情绪里活下来。
单是切身共情一件别人的小事都会消耗一定的精力,更何况蒋星是一次性共情这么多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他几近疯狂。
灵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攻击,如果它有形状,那蒋星的灵魂早在那一瞬间碎成了粉末,给这些或负面或正向的情绪当天然饲料,灼热地燃烧着自我。
很快,蒋星便感到自己变得轻飘飘地,缓慢但又一刻不停地离开了那具沉重的躯体,被某种来自于诡谲莫测的力量向上拉扯,要将他剥离出这个世界般。
他知道,他在被裹挟。
会朝着假太阳湖的深处奔去。
也许在彻底脱离肉身时就会死去,也许会在前往假太阳湖的途中被毁灭,消失在漫天洪流中,不见踪迹。
耳边声音还在持续侵蚀着他的意志,像一阵毫不停留的风,刮过去就过去了,没刮过去也过去了,不会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只有无法抗拒的情绪会反复跳出来滚过他的神经末梢。
黑与白在眼前交织着,组成一副诡谲万分的画面。
就在蒋星快要彻底消散之前,一道熟悉的声音横插一脚,结结实实地拽住了蒋星下沉的意志。
“你妈妈只留了一个字,留给你好不好呀?嗯……我想一想,就叫蒋星吧,一闪一闪亮星星,唔你姐姐的话,我再想想。”
“其实有很多老师都来找我告状,说你一点都不乖,天天只想着逃课和见湘西子,但我还是很认真地和老师们说,你是个好孩子,只是没有人帮你而已。”
“其实我非常后悔,后悔把你们带回来,害得你们吃尽苦楚……你们会恨我吗?”
是塞柏西教授。
这一段简短的语言像是在自言自语,并非存在于蒋星的记忆中,很快就融入进纷杂的声音里,转瞬即逝,如果不仔细捕捉的话,很容易错过。
蒋星呆愣地盯着眼前一片黑暗,但思绪却渐渐清明起来,虽然各类情绪还在他的神经上一层层滚过。
“我可以帮你研发弱化人类腺体内存在的精神分子药剂,但是你要放过我弟弟,不是这一次,是之后的每一次,你都不可以杀他。”
“你骗我,你还是杀了他,我不会再履行我的职责。”
“不是要精神入侵我吗?怎么我还能控制自己?”
“哦,原来强大如高维的你也会失败呢。”
“就算每时每刻都在入侵我又如何,你永远都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