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却很快又归于一片平静,他已经疲倦得什么都不想管了。
而王中亚看到沈菩然好端端坐在床位上时,内心怀着满满的恶意,狠狠地诅咒起来,他怎么就没死在湖边呢?
自己额头上这条丑陋的伤疤,就是这个阴险的小偷在小学时干的,现在每每到雷雨天都还会隐隐作痛。
现如今,入读同一所大学就算了,偏偏还在一个寝室,如果不是
也不知道是用什么不光彩的手段勾搭上了阮铭,自己不过道出了他的本来面目,阮铭不管三七二十一,对准脸挥拳就揍了上来。
下手之狠,把牙齿都打掉了几颗。
这么一番回忆之后,王中亚就更恨了。
偏爱
将水壶中的开水倒进脸盆时,恨意如同波涛汹涌的潮水,在心脏中翻涌不止,拼命想寻个发泄口。
于是,他端起这盆开水,大步朝沈菩然的床走去。
燃烧火焰的温度倾斜而下,冒着热气往少年的脸庞席卷而去。
弹起的水珠飞溅,留下一床水渍。
王中亚这样想着,他同样也要在这张脸上留下不可磨灭的伤害,让沈菩然的未来永远不会再有风和日丽,和自己一样久久困顿于往昔的回忆。
“你疯了吗?这可是开水!”
在热水洒下的瞬间,程正阳反应飞快,疯跑过去将沈菩然往地上拽,然后用背将他牢牢护在身前。
湿润的痕迹绽放在泛白的灰衣上,当开水溅上来的时候,火焰炙烤的疼痛迅速感染了痛觉神经。
作为万年的和事佬,程正阳从来没与人有正面冲突的时候,今天却异常罕见的生气起来。
沈菩然躺在地上,被困在程正阳的手肘间,身体僵直得和木头一样,嗓音如同秋风中颤动的枯叶。
“为什么?”
王中亚冷冰冰扫了地上的两人一眼,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端着自己的脸盆重新回到水池旁,自顾自洗漱起来。
正在摆弄教材的叶云芊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春风得意的照起了镜子。
唉,真遗憾。烫水怎么就没泼上去,让他毁容变成一个丑八怪呢?
因为床单湿透了,所以别无他法,今天夜晚,沈菩然只好去程正阳的床上睡。
两个人背靠墙坐着,阖眼休眠,就这样将就了一夜。
————
“同学”
声音远去,一千只蜜蜂在耳边嗡嗡嗡作响,大脑在深渊中反复打捞,眼前的视野交错扭曲,口腔中不断蔓延出鲜血。
“你怎么样了,没事吧,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
顾客见到这种骇人的场景,老早就跑得一干二净。
只有甜点店老板出于人道主义,主动走到了阮铭身边开口询问。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阮铭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
等了半天,缓过来一口气以后,他摆摆手表示拒绝帮助。
摇摇晃晃起身,便朝着店外走去。
这是哪里?我是谁,我要干什么来着?
他的大脑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神经根本无法掌控连接在躯干上的四肢,像步行在奈何桥上的孤魂野鬼。
从恍惚回归恍惚,白茫茫一片的背景中,一道人影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