垣断壁上充满各色污渍,散发着血腥又恶臭的气味。
排水系统被碎肉层层堵塞,红色的液体就像积雨,在城市堆积了约莫有半米深。
血在膝盖之上,男孩背对着自己站立,裸露在外的皮肤是透明的白。骨骼很小,显得过于羸弱。
他安安静静转过头来,脸上挂着笑,像温柔的风,无声无息穿透了现实与幻境那道模糊的分界线。
为什么会看到这张脸,这张不可能出现的脸。
“你喜欢我,不是吗?”
张非鱼看着面前的人,对于这句话,没有任何动作,连细微的表情都没有变。
依旧是无波无澜的声音,“我不可能会产生感情,自我从实验室诞生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这件事。”
感情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它只会让人变得软弱,阻碍前进的脚步。
舍弃感情,就没有贪嗔痴慢疑;没有任何欲望,也没有任何绊脚石,所以可以坚守目标。
这也是,创造出他的科学家所想要的。
“沈菩然”向张非鱼走近了一步,将手指慢慢抚上了男人的胸口,轻轻笑着道。
“可是,我能让它产生波动。你能感受到的,心脏被填满的感受,非常美妙很惊人,对吧?无论你把爱埋藏得有多深,跳动的心脏却总会暴露一切。”
张非鱼没有费什么力,便抓住了这只冰冷的小手。
他低垂下头,长眉微蹙,与之对视时,一双明媚柔和的眼睛撞入了视野中央。
“你是彻彻底底的邪恶,毫无同情心,嘴里只有谎言。在你身上,甚至看不到任何美好的品质。你根本不值得……任何人的喜欢。”
“沈菩然”丝毫没有被言语影响,脸上的酒窝变得更加深邃和甜蜜,反而表现得更开心了。
光着的脚素白如玉,像翩翩欲飞的蝴蝶。
他踏着血水里尸骨堆成的塔,牵着张非鱼往上走。
黑暗与光交织,化为黎明的曙光。
“所以呢,知道我这么坏以后,影响你喜欢我了吗?”
站在最高处,张非鱼凝视着远方,没有立即作出回答。
“沈菩然”拨弄着头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继续道:
“其实,每个人都潜藏有阴暗面,心里面或多或少对他人带有恶意。我只是恰好有能力,诚实表达出内心的一切罢了。”
与少年并肩站在尸塔最高处,张非鱼遥望着纷乱的尸骨,以及分崩离析的洛川市。
这里,像极了精神病梦魇中的地狱。
“君子论迹不论心。心里产生邪念不意味着是坏人,而是要看他所做的事情。你所做出的种种事情,说明你已经丧失人性了。”
“沈菩然”看着城市里最后的霓虹灯熄灭,短暂的沉默了两秒。
“撒谎,这点我可不认。我真的很诚实,反而是你一直在否认和撒谎啊。”
潮气漫上眼眶,一滴泪珠,顺着面颊无声无息的掉落,沈菩然流泪了。遇到事情,他总是会哭。
哭得很伤心,仿佛承受了莫大的痛苦,但可怜从来都是伪装出来的假象。
对于鳄鱼来说,流泪只是为了排出身体内的盐分,无关乎感情。
“我从未喜欢你……”
薄雾弥漫,东方泛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下,“沈菩然”仰起头,沐浴着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