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能让眼前的景象好上一分，血蜻蜓贴着水面飞行，立交桥下的人早已没了声息，水里，一只手还保持着向上抓握的姿势，却再也等不到拉它的人。
鲜血融入大海，大海消散了红。
强烈的罪孽感铺天盖地，沈菩然感到胃部痉挛，一阵又一阵翻江倒海，他趴在蜻蜓背上干呕，却什么都呕不出，只能尝到腥甜的液体。
他终于明白了兰慧慧说的万万条命是什么意思。
这些人没有欺负过他，
可他们死了，
因为他。
天网
“停下来，让所有变异体都停下来。”
秽顿了一下，“你确定？”
沈菩然崩溃了，撕心裂肺喊着，“我确定我确定我确定！”
“好。”秽立刻回应，没有半分犹豫，“我让他们停下来，你答应我，不要让自己太激动了。”
沈菩然点点头。
黑雾从沈菩然的身后升起，一路向上，与白云交融，穿越灰白的天空，然后，它张开了，宛如神经网和千丝万缕的蜘蛛丝，呈现透明向四周扩散，无限延展，抵达北岸、折叠到南岸。
八百里的平原，只在一念之间。
那是用人类语言无法形容的景象。
天空也拥有了脉络。
????瘚瑟?
军人打光了最后一个弹匣，背靠半截断墙滑坐在地，他的左肩被腐蚀性的涎水烫出一个洞，他身边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
“完了。”
巨蜥的带棘长尾横扫而过，拍地的冲击波沿地面扩散，掀翻了车辆，它爬行的速度很快。
军人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
巨蜥僵在了原地。
不止是它，街道上密密麻麻的变异体，那些正在撕咬、正在攀爬、正在追逐的怪物，在同一时间全部静止了。
粉紫色半透明的河豚，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来很可爱，嘴里发出布鲁布鲁的气泡，一群聚集在一起，就变成了果冻潮。
n-39粉泡河豚，遇人时会涨大数倍，然后像树脂一样贴上去裹住，让人类长在身体里，人类因为河豚毒素的原因会一直保持清醒，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封在粉色泡泡里直到自然死亡。
此刻果冻层层叠叠停在一个母亲和她怀里的孩子面前，却再也动不了一下。
然后，它们开始后退，就像退潮。
……
沈菩然蜷缩在血蜻蜓的背上，悲伤得不能自已，“好多人，好多人因为我死了……秽，为什么会这样？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透明的天网重新回归，变成密不透光的黑雾。
秽道，“……对不起，我不懂。”
沈菩然好难过，他觉得秦阿姨说得对，语言是有魔力的，可是他此前从未意识到。
“不是你的错……”
“是我不好，我不该随便说话……”
他扑进秽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好多人……好多人因为我死了……”
沈菩然哭得停不下来，他的身体在发抖，心脏在剧痛，他无法承受万万人因为他死了这个重量，他快要窒息了。
沈菩然晕了过去。
黑雾紧紧包裹着一具柔软的躯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