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笛仰视着冰冷陌生、高高在上的屏幕,那张脸浅笑着俯视众生,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圣徒垂怜,神为之止杀。
为什么他可以让变异体听他的话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一切有没有可能是他造成的,他的妹妹,他的家人,都死在了这场灾变中。
前面的队伍一点点变短,蒲向笛也领到了一张火柴盒大小、火柴盒厚度的磁卡,还有一袋面包和一盒牛奶。
原来这张卡,不是发完就算了,而是要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能进洛川的有两类人,一类是觉醒者,一类是医生、工程师、机械师……身体强壮能扛重物的也能领到一张白卡。
而剩下的绝对大多数,只能留在圈外的棚户区,以工换食。
蒲向笛亲眼看见,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跟着队伍往进入洛川的关卡蹭,却被拦在了外面。
旁边被检测出没有觉醒的男人,恶向胆边生,想去抢那台读卡机,“凭什么不让我进去,凭什么!!!”
守门员动都没动。
凭空一道雷劈下去,滋啦,滋啦滋啦,男人抽搐着栽倒,在地上扭曲的翻滚,发出凄厉的哀嚎,最后小便失禁,被一路拖走。
见识到觉醒者的厉害以后,没有人再敢出声。
妇女跪着求守门员和登记员,她抱着必死的决心,把额头都磕出了血,求他们放自己的儿子进去。
最后签下了一张终生契约,她余下的人生都要归属于外圈的冶炼厂,才给孩子换了一张入圈的白卡。
蒲向笛看着这一幕幕,突然想起沈菩然天真无邪的笑脸,这张脸现在回忆起来,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想,现在离开洛川去明珠说不定有转机,说不定只是出了狼窝又入虎穴。
灾变后,又有谁会管普通人的死活?
可是留在这里,才会有答案,灾变到底是什么?他不想他的家人就这样不明不白死了,连坟墓都没有,连该仇恨的对象都不知道。
突然,那个给他发过面包的发放员,领着给幼训营招新的人员的找上了他。
两人的态度很热络,他们眼睛尖,看见了这名少年是坐着血蜻蜓来的,唯一能让变异体听话的,只有圣徒。
“小兄弟,我看你是块好料子,加入我们幼训营怎么样?在里面表现得好,照样可以拿到白卡或者蓝卡,能进洛川。”
保护圣徒。
真可笑。
蒲向笛道,“好。”
……
就在这时,关卡方向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面相精明的男人没有跟着难民排队,而是被守门员客客气气地请了进去。
这人叫郭志力。
以前是龙鹰军事基地搞变异体研究的,属于第二类人才。
……
洛川外圈乱,但里面也没好到哪里去,警局早就空了,原市政府幸存官员们占着行政楼和粮仓,溃散的驻军各设关卡,拦道收保护粮,还演变出了大大小小的帮派。
秦春雨手里有让变异体听话的圣徒,还有一支全部由觉醒者组成的队伍。
她想要建立永续公司,首先要做的是把洛川统治在自己手里。
对于溃散的军队,她把人一批批收编进安全与秩序中心,对于帮派,给予保安纠察的头衔,和洛川中圈的驻地,至于拼死不归顺的,采用的是该杀就杀,悬尸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