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坎普都愣住了，血液四溅开来，皮球被顶出禁区。
乔瓦尼立刻捂住眼眶，单膝跪倒在草皮上。刚刚博格坎普踢出的皮球不偏不倚地正巧撞在淤血肿块上。
内斯塔用拇指蹭了蹭自己脸上的液体，才意识到那是乔瓦尼溅出的血。
眼前一片漆黑，乔瓦尼感觉周围人群又激动起来。
“我没事，只是淤血，不碍事！”他先用意大利语高喊，又立刻换成荷兰语，“都冷静！我自己弄伤的，跟你们没关系！”
“你还能站起来吗？”内斯塔站在旁边问道，乔瓦尼闭着眼胡乱摸了几把，抓住不知谁的球衣借力站起。
主裁判见状只能暂停比赛，因为现在不仅是乔瓦尼身上带血，意大利队长马尔蒂尼的球衣、球裤上也被蹭上了血迹……
博格坎普见乔瓦尼确实只是血流得比较夸张，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他扭头望向看台，可惜看不清克鲁伊夫的位置。
于是，乔瓦尼被带到队医处止血，马尔蒂尼也只能返回替补席更换球衣。
佐夫本以为要等到中场才能调整，但荷兰的进攻节奏明显被这次意外打断。
他怎会看不出荷兰在故意封堵意大利“双前锋加前腰”的三角进攻？乔瓦尼的个人风格太突出，对于熟稔全攻全守的荷兰人来说，他们最清楚如何限制这个年轻人。
“意大利换人！”解说员看向场边，“安布罗西尼换下皮耶罗！迪利维奥换下因扎吉！佐夫直接换下两名前锋？！他疯了？意大利要彻底放弃进攻了吗？”
看台上的荷兰球迷发出巨大嘘声——意大利的防守足球就是玷污这项运动！
佐夫看向被队医缠成独眼龙的乔瓦尼。
荷兰人所熟知的，是乔瓦尼身上全攻全守的那部分。
但这孩子是在意大利长大的米兰人。
“乔，”佐夫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防守反击的要诀是什么吗？”
乔瓦尼用仅剩的那只眼睛望向主教练，语气坦然：
“跑，然后射门。”
虽然没有人会公开承认，但几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意大利国家队从来不需要太多不同类型的前锋。在这个国家，足球首先是防守的艺术。
几十年来，意大利教练几乎本能地信任后卫、信任中场、信任纪律。至于前锋？他们只需要在最关键的一刻出现。
意大利人完全可以在九十分钟里防守八十九分钟。
只要那唯一的一分钟足够致命，就够了。
过去，ac米兰就曾给意甲观众展示了一次11秒进攻、其余时间全部死守的战术。
而当初用这11秒战术闪电突袭了帕尔马的年轻人，如今正被绷带缠住一只眼睛，安静地站在荷兰半场，像是一个已经被比赛遗忘的人。
他不再回撤参与防守。
他也不再逼抢荷兰后卫。
他只是站在那里。
“下半场比赛开始！意大利在上半场快结束时用两名防守中场换下了两名前锋，如今米拉尼作为单箭头插在荷兰后防线之中，其余意大利球员均围在己方半场死守。”解说员观察着场上局势说道，“米拉尼到现在还没有启动过，他只是跟着荷兰后卫线缓慢移动！”
斯塔姆几度看向身边的年轻人，那张被绷带遮住将近一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没有焦躁，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