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瓦尼主动提出要替博格坎普开一会儿车。
第一次上手右舵车,他还是挺紧张的。
碍于视线差异,他根本不敢超车。高速路上的收费站、取票机也都不在驾驶员一侧。
他忽然意识到,这辆车在它诞生的国家里是完美的,在这里却处处不合时宜。
在汽车开进圣哥达隧道,这条穿越了阿尔卑斯山脉的公路隧道之时,天空被挤压成身后入口处那一小块不断缩小的亮色,乔瓦尼忽然想问一句:“那阿森纳呢?在阿森纳你是否找到了兴趣相投的伙伴?”
他想问的其实不只是队友。博格坎普说起克鲁伊夫时的语气,说起足球时的语气,都让他觉得,这个人似乎一直在寻找某种能够彼此理解的东西。
但最终,他没能问出口。
他们抵达布雷西亚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司机重新换回了博格坎普。经过两天的长途驾驶,荷兰人的精神状态比乔瓦尼好得多。
“约尔迪说,直接开到家。”乔瓦尼低头看着手机上的短信,“他们给你做了晚饭。”
握着方向盘的博格坎普只是轻笑一声:“哦?这可真是令人意外。”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克鲁伊夫在布雷西亚的住处。汽车驶进社区的时候,天色尚未彻底暗下来。
等车停在院门前,乔瓦尼一眼就看见了隔壁二楼阳台上的熟悉身影——皮尔洛正双手撑着栏杆,半个身子都快探出来了,目不转睛地盯着旁边。
乔瓦尼摇下车窗,探出头冲皮尔洛大喊:“安德烈亚——!晚上好——!你看什么呢——?”
皮尔洛的视线立刻转了过来,懒洋洋地朝楼下喊道:“晚上好——!乔——!你没闻到糊味吗——?”
乔瓦尼吸了吸鼻子,晚风里果然飘着一股焦煳气味。
就在这时,克鲁伊夫家的大门忽然打开。
无所不能的约翰·克鲁伊夫双手举着铁锅冲进院子,上面一坨漆黑分辨不出形状的东西正在不停地冒着白烟。
“约翰——!”博格坎普没忍住朝车外喊了一声。
克鲁伊夫闻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贯的笑容:“丹尼斯,你到了。”
5月4日晚上,他们所有人都是在皮尔洛家吃的晚饭。为了招待这群身份复杂到足以让任何一名体育记者当场兴奋得昏过去的客人,皮尔洛的母亲准备了满满一桌菜。乔瓦尼原本还想进厨房帮忙,却被好友一把拽住。
“乔,你不累吗?”皮尔洛无视了一客厅的客人,拉着乔瓦尼与约尔迪直奔二楼卧室,然后熟练地翻出游戏机接上小电视。直到晚饭开始,三人才意犹未尽地从楼上下来。
博格坎普为了克鲁伊夫而来,晚上自然要留宿在老师家中。
至于乔瓦尼,他在约尔迪和皮尔洛之间犹豫了片刻,又看了一眼始终沉默的瓜迪奥拉,最终还是选择和皮尔洛挤在一起——因为他担心自己半夜梦游踩到某个西班牙人。
米兰6日客场对阵布雷西亚,切萨雷在电话里叮嘱乔瓦尼5日先留在皮尔洛家住一晚,等6日比赛结束后再随队返回米兰。
“那我不用训练吗?”年轻人在电话那头有些犹豫地问道。
“乔,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训练。”切萨雷无奈地笑了笑,“如果你实在脚痒,就去问问克鲁伊夫先生,看布雷西亚能不能在训练结束后让你进场踢两脚。”
乔瓦尼迟疑地点了点头。虽然他觉得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