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子脂粉气,眼里明明是那种深沉的绿色,却带着叫人烦躁的浪荡。
“……”这话让他沉默了。他疑心自己是收到了成为情人的邀请,可又不确定,或许那只是更轻浮的暗示,希望与他一度春宵,于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对方觑着他,似乎对他的反应感到有趣似的,于是眼里带着笑意,抱着胳膊,就这么望着他。
“……”他近乎有点恼怒了,愤怒于这样漂亮的脸和嗓子怎么会拥有一个轻浮到极点的主人,可他的教养和风度又不允许他将这令人愤怒的点说出来。
再怎么说,轻浮并不是一种过错,那只是个人的选择。别人乐意这样,乐意随便与一个普通观众有一夜情,他管不着。
他尝试着说服自己,可还是有些不快,想起了父亲前几天让佣人对他下的逐客令,就更加生气了。最终,他再也无法忍受了,于是愤然转身离去。
利安德没觉出什么太多怪异,只觉得亚历山大今日真是吃错药了。莫非每个人一个月里都会有这么几天,就跟脑袋被门夹了似的,做出奇怪的举动来?
……
亚历山大·仲马(alexandre duas)。
这个名字同时属于一对父子,按理说,许多儿子都与父亲相像,可他们却不一样。
儿子小仲马是私,生来就见不得光,他糟糕的父亲生性浪荡,睡了他的母亲,让母亲生下了他,却又不负责任,甚至拒绝承认是他的生父,所以他在14岁之前都处于没有姓氏的状态。
他的名字,亚历山大来自于他的父亲。他那温柔的母亲即使被这样的人抛弃了,也还是说着父亲的好话,并用言语为年幼的他营造了一个高大伟岸的父亲形象,至少在被父亲认过去之前,他都一直相信母亲说的话,认定父亲是有什么苦衷,因而不能认回他。
可他仍然为了自己的私生子身份而苦恼。母亲是个裁缝女,父亲有的是钱,却不肯接济他们母子,他努力说服自己,才勉强让自己相信父亲那所谓的“苦衷”。
在法兰西的现行律法里,如果一个孩子出生了,他的生父却不来承认这孩子是他的,那么这孩子就被视为非婚生,甚至无法继承母亲的姓氏,沦为一个仅有名字、而无姓氏的可怜人。
小仲马就是这样的孩子。他从小遭受欺凌,因而性情阴郁,嫉世愤俗,对着社会总有一肚子的批判和指责,认定这世界就是如此腐朽。
他的母亲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她是个再称职不过的母亲,可父亲却看不到她的好,对她做了人渣行径,不光抛弃了她,也不要她的孩子。
母亲为了养活他,起早贪黑地工作,为此熬白了头发,他也不愿看到母亲如此操劳,终于从母亲藏着的日记里找到了生父的身份。
他的父亲与他用着同一个名字,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可看到对方的姓氏,他就发现了对方是谁,一位赫赫有名的大作家,风流浪子的现实原型。
他想尽办法,找上了门,父亲得知后,却并不体谅他们母子这些年的苦难,而像是事不关己似的,就这么冷漠地瞧着他,问他要多少钱。
他自觉受了侮辱,这个本该是他父亲的人拿着那些臭钱羞辱他的尊严。他真想摔门而去,好展示他仅剩的人格和自尊,可他没有,他想到了他的母亲,她需要这些钱,她操劳多年,已经白了头,不能再受累下去了。
在父亲的注视下,他拿了钱,然后隐忍地离开了那个豪华的公馆,而后没多久,法院告诉他,他的生父忽然愿意承认他的身份了,从今以后他有了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