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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个人渣,彻彻底底的。”亚历山大说,“我在14岁之前,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我是由母亲带大的,可因为我出生时父亲不愿意当场作证,证明我是他的儿子,所以我无法拥有一个合法的姓氏,那时的我只有这个名字,亚历山大,可这世上有太多亚历山大了。”



    “后来我终于有了姓氏,因为我从母亲的日记里发现了生父的身份,于是我去找了他,我好不容易才越过铁丝网,翻越了巴黎富人区的围墙,可我不知道他究竟住在哪个公馆,我只能一边避开保安,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座门牌写了他姓氏的豪华公馆。”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像是好多年都没有这么倾诉过了,把尘封多年的往事说出口时,竟恍惚了一瞬,仿佛回到了孤立无援的少年时期。



    “我闯了进去,告诉保安我是他们主人的儿子。保安带我进去,我见到了我血缘上的父亲,然后他问我要多少钱。”他说。



    他像是说起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团红晕,可那不是因为羞涩,而是愤怒。他的情绪有些激烈,连语气也有些咬牙切齿,耻辱和愤怒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极度复杂的东西,而他从小就是从这种东西里生长起来的。



    旁人的嘲笑,父亲的缺席,母亲的疲惫,他想做些什么,母亲却不让他做,只让他好好读书,他完成了课业从学校溜回来,想帮身为裁缝女的母亲裁剪衣服,却得到了母亲的谩骂与哭泣,她的生活太过灰暗,有时她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他也不敢明着帮母亲做什么了,只在假期悄悄溜出门帮人擦鞋,至于赚来的钱,他谎称是奖学金,将其全都交给了母亲。



    “……”利安德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盯着亚历山大的脸,无论如何也无法找到对方在说谎的证据,这就是真正发生过的事,否则对方不会这么……难以释怀。



    “我知道我只能在尊严和法郎二选一,可我还是选了钱,我没钱,我需要钱,即使那是用另一种珍贵的东西换来的。”对方说,“后来我终于长大了,不必为了生活去恳求谁,但私生子的身份早就烙印在了我身上,我摆脱不了。我必须承认我是父亲的儿子,法律才会给我姓氏,但我的存在并不是正当的,这才叫私生子,世界上最可悲的存在。”



    这种过往未免太沉重了。



    对方如今有着体面的生活,会穿着剪裁得体的西服去看歌剧,谈吐也不凡,完全看不出有过这种过往。



    “……你现在还和他生活在一起吗?”利安德听了半天,问了第一个问题。



    “……不。”亚历山大回答,“我们除了姓氏之外,再也无其他联系了。”



    “那你母亲呢?她还好吗?”



    “前几年就去世了。”对方用一种相当平静的语气说起了这事,“临终前她让我不要忤逆父亲,好好过日子。”



    “……”利安德说,“节哀。”



    “早就没什么好伤心的了。”对方说,“她应该上了天堂,她生前一直很信上帝,主会宽恕她的。”



    对方很明显也是一名教徒。因此恪守本分,对道德有一万分的执着,对比起他离经叛道、不信神明的父亲,他作为更容易接受新鲜事物的后辈,却比一般的老一辈人还要严肃认真。



    “……嗯,那你的职业呢?”



    之前的话题太沉重,利安德也有些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决定换个轻松些的话题。



    “我算是公职人员。”对方说,“不过我不被要求做太多事,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挂了个名,偶尔有需要我的事,大部分情况下我都可以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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