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夏章雾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把自己比作神子什么的,这光是想想就让人恶寒——有部分原因是他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自己并不是、也永远不会成为《新约》故事里那个带来奇迹的存在,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在听到这句话时他不受控制地想到了浮士德那个混蛋。
那个文学负面体就曾在这方面做过比喻。
在那个美国夏日的魔术剧场里,浮士德笑嘻嘻地称他为以马内利,那个基督在以赛亚预言中的名字,那个寓意“上帝与我们同在”的名字。它说他和以马内利一样爱人类,所以愿意为人类登上本不属于自己的十字架。
但它同时还询问他到底会是真正的救世主弥赛亚,还是用骗局钩织奇迹的骗子西门。
那并不是一段很好的回忆。但夏章雾也不得不承认,浮士德问的那个问题确实是对的。
他比起那位故事中真正的救主,更像是西门那样的骗子。
除了能聆听作者的声音,还能与读者进行有限的交流外,他只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或者非人:既没法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问题,也没有办法保护所有的人,只能在人类漫长的历史上用最笨拙的手段杀死那些文学负面体。
他并不是真正的先知也不是真正的天使,甚至都不是真正的人类。他的这些身份都来自彻头彻尾的谎言,就像浮士德说的那样是“由谎言构成”的东西。所以这句话形容的自然不是他。
费奥多尔没有反驳。
他只是在听到这句话后淡淡地笑了笑,然后转身握住夏章雾的手。
“那就没什么。既然是涉及到了‘倒吊人’,比起常规的神学角度,这句话或许从其它角度解读更有意义。就像是您所说的哲学方面。”
他说:“至于现在,我们先走吧。”
何意味?
巴黎这个季节的天是接近于透明的蓝。
但现在街道上的硝烟已经完全遮住了本来该显现出美丽色泽的天空。
玻璃窗外面显露出相当混乱的景色,不知道的人可能会因为滚滚的浓烟和子弹的声音而以为这座城市正在上演着名为巷战的戏码——不过就实际情况而言的话,这其中的差距着实不大。
如果说平时的巴黎也经常出现这样的现象,那么这几天这种事情的规模频率都在上升。突然发生了性格改变的人总是在被不断抓出来,让巴黎整个呈现出了接近风声鹤唳的紧张感。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大半个法国都呈现出了这样的气氛,并且政府还特别发布了紧急公告,要求居民们为了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尽可能不再使用镜子。
各大航班停飞改期,周围国家静止法国人出入的事情更是加重了这种紧张的情绪。不满的声音当然很多,但在雨果社长的保证和舆论宣传的配合下,普通群众总算是没闹出什么新乱子。
不过这并不代表巴黎就会和平下去。
或者说,巴黎这座城市永远不会和平下去。
没心没肺的未成年人们趴在窗户边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下面举着各种武器斗殴的人们,时不时聊上几句他们觉得下面的谁最有可能赢,并为他们各自投票的选手发生了小小的日常争论。
“尼古莱你不准作弊,上次猜这个的时候我就看到你用异能了!”太宰治选择先发制人。
趴在窗边的果戈里转头嘻嘻地笑了起来:“只有被抓到才算是作弊哦,不被抓到的话就绝对不能算是作弊。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哦,太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