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它们尚且完整时更完美的光辉。
夏章雾注视着这些珍宝被摧毁的模样,嘴角下意识地抿了抿,但还是没有停下脚步,拽着费奥多尔躲开那些摇摇欲坠的建筑结构,快步地朝前走去。
作为研究早期人类史的人类学家,夏章雾比绝大多数人都更明白它们的价值,因此在看到这一刻后也更加难以接受——即使他能够回到过去继续欣赏和研究它们尚且完整的样子也一样。
费奥多尔安抚般的反握住他的手。
“绝大多数的真正珍品都不会被放在展厅,而是安置在更隐秘的位置。卢浮宫所展出的不过是对大众来说更加无害的仿制品。”
他用沉稳的声音说道。
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夏章雾就稍微有些别扭地偏了下脑袋。大概是不太想要承认这句话说出口的目的是为了安慰自己,他越发用力地握着费奥多尔的手,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走过还在燃烧的火焰。
走过足以遮蔽视线的重重烟雾。
被困在卢浮宫里的游客们发出的慌张叫喊声有时靠近,有时又被阻隔在了遥远的距离里。同样的还有救援人员发出的呼唤声,以及几乎绝望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在走过了几个简单弯曲的、令人联想到巴黎公社布局的走廊后,夏章雾终于在已经坍塌了一半的穹顶下面找到了他们要找到的人。
那是个很削瘦的男性。
他在这样的天气里穿得很厚,像是提前感受到了巴黎秋日的寒气。但这样厚重的服饰并没有很好地掩饰住他的体型:他依旧显得很瘦,瘦得像是某个影子。
那张面容顶多只能算得上是平平无奇,两只手被随意地插在了口袋里。那头浅黄色的卷发似乎因为没有打理而显得很长,再配上那瘦弱到仿佛能够在身躯上能够显露出骨骼轮廓的体型,简直有种穷困潦倒的艺术家气质。
在夏章雾和费奥多尔走进来时,他正在凝视着巴黎已经被烟雾遮蔽的青蓝天空,漆黑眼睛呈现出某种超乎常理的深沉和思索的气息。
夏章雾的视线停留在对方的双眼上:他在东方那个国家里生活时都很少见到这样漆黑的、仿佛什么颜色都没有办法倒映进去的颜色。
“啊,陀思妥耶夫斯基。是您。”
虽然注意力还在天穹上,但这个削瘦的男人出乎预料地首先用相当友好的语气打了招呼。招呼的对象并不是夏章雾,而是和他共同来到这里的俄罗斯人。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他说,“很抱歉,这里并没有可供客人坐的位置。”
夏章雾飞快地转头看向费奥多尔。
他的目光在半秒不到的时间里轮流在这两个人面前狐疑地徘徊了好几个回合,但最终还是准确地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你认识的那个默尔索里的人?”他问。
这件对方不久前提起过的事他还是记得的。
“是啊,这个倒是记得挺清楚的。但你就是记不得费奥多尔的名字。而且你刚刚紧张的态度是在吃醋吗?”
作者突然在旁边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吐槽:“总不会是嫉妒有人能记住费奥多尔的名字,但你记不住吧?这种事就没有必要嫉妒了,否则我会很担心你平等嫉妒世界上所有人类的……”
“你给我闭嘴。”
夏章雾立刻把头转回来,毫不犹豫地用嫌弃的口吻说道:“你这种每次到了关键时刻就选择装死一言不发的家伙,在这种场合倒是很起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