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并没有因此就变得更放心。
“啊,是这样的,小科尼!去年狼就不再跟着我们了。但如果这件事情是发生在去年的话,我还不会那么害怕呢。”
她站了起来擦了擦手,就像是要驱散自己心中的那些担忧和害怕的情绪似的,声音也不知不觉间变得大了起来:“那时候我还能找彼得,请请他帮忙把威廉带回来。可是现在完全不行了,彼得越来越冷淡啦。而且现在永无岛上已经有了别的女孩子,他越来越不喜欢照我们玩了,前几天甚至还对威廉表现得那么粗暴……”
永无岛上的女孩子数量是很少的。
女孩们要比男孩更加小心翼翼,她们很少在梦中被永无岛那无拘无束的快乐所吸引,从而在现实生活中也想方设法地寻找永无岛的存在,在某天不管不顾地踏上前往那里的飞行之旅。
安娜是个例外。她来到这里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自己的哥哥飞走的时候太过惊慌失措,根本没有办法想象父母回来后发现只有他自己待在家里到底该怎么解释,于是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哥哥的脚步飞到了天空上。
她在很多年里都是岛上唯一的女孩,但就在去年彼得又带来了个被自己弟弟拽着飞过来的可怜女孩子。所以她的地位瞬间不那么特殊了,也没有那么多男孩都围绕在她身边把她当成妈妈来看待了。
说到底,安娜不管是年龄还是性格都和那些调皮好动的孩子玩不到一起去。她喜欢待在小房子旁边种花或者缝制衣服,一干就一个下午,就连她的哥哥威廉都不太喜欢陪她。
能够在她身边同样安静地待着很久很久时间的只有一个孩子。
“真是不知道让人怎么办才好。”
安娜低声地沮丧说道:“还是让我们为威廉祈祷几句吧,小科尼。”
说完她就跪在地上,闭上眼睛握着手专心祈祷起来。在永无岛上知道如何祈祷的也很少,有的就算知道但也早就忘了。但安娜并没有忘,一部分是因为她经常和身边的孩子看祈祷书,一部分是因为她经常为哥哥担惊受怕,于是就总是会学着为父亲担心受怕的妈妈那样祈祷。
她身边被喊作小科尼的孩子没有跟她祈祷:顺便一提这孩子的名字也不叫科尼。
科尼顶多算是个称呼。不过永无岛上的另外一个大问题就是孩子们总是会在不知不觉间忘记自己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所以他们干脆使用各种各样的称呼来喊彼此。
他只是看了会儿这位脸上总是带着和永无岛上孩子格格不入的忧愁的女孩,然后合上不知道已经看了多少遍的祈祷书,站起来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顺着梯子爬到了外面。
外面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黑森森的树林已经彻底失去了早晨那种明媚可爱的面目,变得可怕古怪起来。如果不是还有外面的月亮和星星点缀着,这里想来会呈现出非常可怕的模样。不过就算是现在这样,也很难说到底好上了多少。
他内心其实对那个叫威廉的孩子能不能回来没有什么太大的指望。在这样的夜色中,就算是又出现什么意外,能够顺利回到这里的可能性也实在是太小了:更何况指望那些玩得开心过头的孩子能在这种黑漆漆的情况下记得回家的路该怎么走也不太现实。
更何况他内心还存在着某些更糟糕的想法。
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他又重新回到了房间里,在原地耐心等待着安娜做完她的祈祷,睁开她那对好像有着水雾的大眼睛。
“如果想要找威廉的话,”然后他用相当平静且坚定的语气说,“那我们现在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