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当声音再次响起时,比刚才更轻,更柔,却透着股毒蛇般令人背脊发寒的阴冷感。
“法律,是为了保护大多数人而设立的。但如果一个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别人的伤害,是对正义的亵渎,那么,除掉他,真的是‘犯罪’吗?还是说,这其实是一种……净化?”
马丁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到了现在,他已经完全没有关掉电台的念头了。
只听那个声音还在继续说着:“你不需要现在就做决定,你只需要想一想。想一想如果明天醒来,那个人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你会感到恐惧,还是解脱?”
马丁没有回答,他坐在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幽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紧缩的瞳孔和微微抽搐的嘴角。
他没有关掉电台,他听完了整段节目。当那个声音最终消失,电台重新恢复成沙沙的电流噪音时,他依旧没有放下手机,而是愣愣地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隐约传来一声警笛,很快又消失了。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了床头柜上,重新躺回床上却没再闭眼,而是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一片黑暗。
这一晚他都没有睡着。他一直在想,想领导那张肥腻恶心的脸,想那些当众羞辱的话语,想自己这些年受过的所有委屈和不公,想那个声音说的那些话,想……那个可能性。
当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马丁·亨德森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但眼神却异常平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眼底深处多了丝决绝。
他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领导的号码。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随即来到衣柜前开始穿衣服。
系好领带,仔细抚平衬衫上的褶皱,穿上外套,他的动作认真地像是要去参加一场重要的面试。
他走到门口,弯腰捡起昨晚扔在地上的公文包,打开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又往里面塞了一样东西。
拉上拉链,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还没有熄灭,在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脚步声在寂静空旷的人行道上回响,一下,又一下。
月光被厚实的云层遮蔽了大半,空气里带着夜的凉意。
莫蒂默站在一条狭窄的巷子口,他追踪那股气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最近几天,黑雾的气息总是若隐若现地出现在他的感知边缘,断断续续,像一缕捉摸不定的烟,总是在他试图锁定它的前一秒消散无踪。
但今晚那股气息持续的时间比前几天要长的多,长到足以让他有时间确定确切的方位,并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源头所在的位置。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当他抵达时,那股气息已经消散了,再仔细感受也找寻不到了。
此刻他站的位置前面是一扇木门,门板很旧,漆面剥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纹理。
门楣上没有招牌,只有一块模糊的痕迹,应该是之前这个地方挂过什么东西。
这是一家裁缝店的后门。
他站在那里,先仔细感受了一下。他能感觉到门后的空间里没有活人的气息,但能闻到空气中那股属于血液的腥甜味,正从门缝里一丝一丝地渗出来。
他伸出手抵住面前的门轻轻一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声,向内敞开。
门内的景象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展开。裁缝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