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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诫自己不要成为那样的人,所以后来一帆风顺对我来说也是平平无奇的事,在得到的那一刻它就已经成为过去了。没有新的磨难,我只能反复咀嚼以前让我想不开的痛苦,一点点拼凑完当时的感受,靠这些和别人共情,尽力发现一些新的体会和办法,这样就不至于在所有人眼里都显得非常冷漠,人是群居动物,我不可能既要世俗的眼光堆砌起来的成就,又把自己关起来闭门不见,没有任何人有义务追捧我的清高。”
我告诫自己不要成为那样的人,然后眼睛红了。
“跳脱出这些,跳脱出我绞尽脑汁想到的这些,我就未必能做出一个在别人眼里属于成年人的决定了。没有合适的社交关系,我只能空想,这或许适合我,但是有感同身受的人在旁边搀扶,才会觉得一些,也让绝望减少一些。”
我的卷发缠在了脸颊上挥之不去,师姐站起来,弯腰帮我捋顺放在耳后,她不准备接着说下去了,不管我明不明白。
“能走吗?回去吃饭吧,阿且发消息说现在赴约还来得及,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你行李应该也在酒店。”
我们又在回去的车上聊了很多,我也想在牛津继续读博,学术压力实在太大太紧凑,和朋友们聚餐的时候也会觉得好像留在这里也不错,也有比家里好的地方,饭实在太难吃了,异国他乡的,一个人难免有些孤独,不是可以靠同乡的慰藉撑过去的…
这次,林格终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我有一种回到了高中时代的错觉,有一种只要一股脑地倾诉完就可以睡个安稳觉的错觉,有一种心乱如麻的错觉。
其实就算这样,林格终也能发现她的话真的少了很多,看起来也难以放下心防了,如果这就是欲词所谓的长大,就是违反和强行抑制自己的本性,就是为了徒有其表的鞋吃能算得上是刀尖舔血的苦头,那她宁可自己当初没有对朴欲词说出去看看的鬼话。
把她现在的想法统统摇空然后灌输新的?
想什么呢,她是她自己。
「阿且,又欠你一笔债了。」
手机屏幕熄灭,再跳出来的消息林格终没有去看,余光瞥见语气已经比当初平淡许多的女孩,现在已经闪耀到难以琢磨却不自知的女孩,不禁失笑起来。
chapter4
"格终?我们还以为你临阵脱逃了呢,欲词也是,你俩偷偷出去玩儿也不带我们谭且一起,还呢,真不仗义。"
是一个向我说过格终坏话的女生,她在中学时和我同班六年,对谁都可以熟络,然后转头把别人告诉她的事情当作跟陌生同学交好的门票毫无保留地交换出来。
我对此不置可否,这是格终的同学聚会,我能凑进来全靠裙带关系,她不太喜欢这个女生,所以我也不喜欢。小地方出身的人情世故,即使有网络也非常局限,所以她没有聪明到记得最起码把自己的事情捂好一点,也同样鸡毛蒜皮的事情都往外传,后来高考完,能出去的都出去了,大家对着她就连面子功夫都懒得做。
今天有她一席之地,大概得谢谢几千年来多管闲事的传统,这四个字的定义其实涵盖非常广泛,只要不是自己的事情,不管建议,评价,批判,赞美,关心,诸如此类,总而言之就是社交。但我唯一的想法就是惋惜了这么一个漂亮名字,她叫柳诗,宋柳诗。
“我们很熟?”是谭且。
格终倒没有说一些让她下不来台的话,当然,她选择一言不发,牵着我的手坐在谭且身边的空位,是三个外围座,包间里空气最好也最方便随时跑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