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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脚步声再次响起,慢慢走远了。



    卫婞抬手拿起烛台,跳动的橙红火光映亮她一张没有血色的脸。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太久。



    火舌舔舐信纸的边角,墨色字迹蜷曲、焦黑,一点点化为飞灰。



    可烧毁信件,不过是自欺欺人。



    卫婞望着桌上零落的灰烬,低声自言自语:“我没有退路了。”



    夜色一点点沉寂下来,卫婞简单地梳洗过后,坐在案前对着铜镜。



    铜镜中那张柔和的脸此时并无半分笑意,卫婞攥着手中的木梳,在指尖用力到泛白后又突然松了手。



    她将木梳搁到妆奁里,头也不回地出了毡帐。



    单于大帐前,乌雅尔微微蹙眉打量着眼前这个衣冠不整的卫婞。



    此人此时已脱去了厚重的外袍,素色的衣裳在半夜的长风中飞舞,一头墨发草草用簪子挽起,配上那张含笑的脸,好似月下仙人。



    但乌雅尔欣赏不来,她抬手拦住卫婞,冷声道:“单于将要歇息,不见客。”



    卫婞面上带笑,“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见单于一面,”卫婞又补充道:“单于知道了也会留下我的。”



    乌雅尔一手还是拦在卫婞身前,“再重要的事也不行。”



    “乌雅尔,”帐内突然传出一声呼唤,“把人放进来。”(匈奴语)



    乌雅尔老老实实地将手放了下来,还为卫婞掀开了帐帘一角。



    此时单于大帐内只留有一盏昏暗的油灯,而格日乐图赤裸着精壮的上身,正往左臂一道仍在流血的伤口上敷药。



    许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缘故,格日乐图身上的肌肉格外分明,可如此漂亮的身上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有已成伤疤的、刚刚结痂的、仍在流血的,和已经被敷上草药处理好的。



    卫婞数都数不过来有几处。



    格日乐图抬眸看了卫婞一眼,眼睛都亮了亮,“库兰这身打扮好稀奇,很漂亮。”



    “多谢单于,”卫婞勾了勾唇,规矩地跪坐在格日乐图对面。



    昏暗的火光明明灭灭,照出格日乐图身上新旧交加的伤口,卫婞心底那块名为“负罪感”的大石头又沉了沉。



    卫婞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有没有后悔过,相信我这样一个,来自大汉的外人。”



    格日乐图一时愣了神,手上的草药全部落到了伤口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什么话?”格日乐图咬牙挨过左臂处传来的刺痛,又用干净的布帕捂住左臂,“信任何来后悔一说。我愿意信你,便信到底。”



    她微微倾身,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之下认真锁住卫婞的眼睛,“难不成,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格日乐图没从那双眸子里看出任何心虚,只有一股悲凉,那种从心底透出来的悲凉,让人一颤。



    卫婞唇角还是扬着的,可眸子却快要哭出来似的。



    “婞,当真是一个歹毒之人。”卫婞垂下眼帘,遮掩住那份纠结与不忍。



    格日乐图看得出卫婞很不对劲,又听她这样无故骂自己,有些急了,“你怎么了?谁敢这么说你?我替你杀了他!”



    卫婞摇了摇头,“没有人这么说,是我自己说的。蛇蝎之毒,不过伤肉身;唯有负人之心,最是伤人。”



    格日乐图听不懂卫婞话中的弯弯绕绕,但听她说什么蛇啊蝎子啊,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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