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六欲,婞非草木,孰能无情。”
“是吗?”格日乐图挑起卫婞的一丝墨发,珍之重之地细细抚摸,又从怀中摸出一支簪子。她的面上、手上、衣襟上都有血渍,那只支簪子却干干净净。
卫婞认出来了,她们……那晚,格日乐图拔下了她绾发的簪子。那夜后簪子便不见了,原是被格日乐图收了起来。
格日乐图将那簪子仔仔细细地插入卫婞的发髻,“你说过,什么子发乎情,止乎礼。在你眼里,吾算什么?情还是礼?”
这话卫婞确实说过,不过格日乐图记混了,原句该是:君子发乎情,止乎礼。这话也不该这么用。
卫婞喉头哽了哽,风吹得眼眶泛酸,肺中也升起一股寒意,“单于想要臣,得到了;臣要两境和平,也得到了。”
“只一夜算不上‘得到’,伊勒岱突袭更算称不上和平。”格日乐图收回手,满目的柔情荡然无存,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匈奴单于、草原的王。
“伊勒岱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必你也知道晓了,吾不知道你们相互许诺了什么,但就路程而言,这是鸡鹿塞。小小一个鸡鹿塞挡不住伊勒岱的铁骑,不过……你还有一条路。”
“什么。”
“放吾出去,”格日乐图轻笑着挑了挑眉,“吾还是单于一日,伊勒岱便是反贼一日。”
鸡鹿塞不是边防要地,没有足以应战的兵力,转头去调支援大军来怕是城防早已失守。这一点卫婞清楚,所以她知道格日乐图说得对。
“单于是让臣放虎归山,可臣更怕这虎反咬一口,酿成大患。”
卫婞抬手解下格日乐图为她别上的簪子,抚了抚又看了看,收回了衣袖中,“配饰、衣裳皆有考究,以昨日之簪配今日之裳,未有怀旧之感,反倒是不合时宜。”
“吾只是提了一条出路,一条相对平坦的路。至于肯不肯采纳地看卫使君你。”格日乐图摊了摊手,也调笑地唤卫婞一声“卫使君”。
她抬起双手,举到卫婞面前,“卫使君随时可以再将吾看押,同样,也可以随时放吾出来。”
空气中的血腥气被夜风吹散不少,还送来城墙之外隐隐地喊杀声。
举到面前的手沾满了干涸的血迹,格日乐图像是知道卫婞的选择般泰然,见卫婞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晌还不动,便又往前伸了伸。
做那神情、那行动仿佛在说:“来抓我,随意抓!”
卫婞的眉眼又恢复了那熟悉到死板的弧度,她瞥了一眼身前地上身首异处的尸体,轻声开口:“单于知道方才所杀为何人吗?他姓李名冠,官居千夫长。”
“官居千夫长又如何?”格日乐图扬唇一笑,神色轻蔑,“便是万夫长、百万夫长吾也不惧。杀了他罪过很重吗?在这破城有何人在又有何人敢杀了吾?”
“说到头来,杀了吾,你们没资格。”
“的确没资格,”卫婞笑了笑,拾起不远处的枷铐架上格日乐图的手腕,“不过杀一个千夫长会让你罪加一等。”
“吾格日乐图也无所谓地笑了笑,笑容在月光下邪魅得好似妖孽,“你会想明白的。”
格日乐图说得不错,小小的鸡鹿塞挡不住在草原时便被格日乐图视作心腹大患的伊勒岱。
对着那小小的石窗,格日乐图常常会在想鸡鹿是不是被攻破了。再依照伊勒岱的性子,能做活的虏走当奴隶,老弱病残便给帐下武士当活靶子练习。
不过大汉比格日乐图想象的坚强许多,因为此时,隔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