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前蹄不安地刨动起来,闻人青梧俯下身安抚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安静下来。
沈桃也不由自主地开始指尖发颤,曾经在此处尸山血海中翻找昭平大将军遗骸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尸体散发的恶臭还仿佛黏在鼻腔,怎么也驱散不了。
“小桃,小桃!”罗红喊了好几声沈桃才回神,“你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吗?”
沈桃摇摇头,竭力将记忆中的画面丢脑海,她几乎是自言自语般地小声道:“边关沦陷之时,将士们前赴后继,我却被保护在后方我没用,不能上场杀敌,只能躲在城里苟活,就连大将军的遗骸也没能找到,白瞎了这双眼,要不是还能留来给人瞧病,倒不如戳瞎了算了。”
罗红揉了揉沈桃的发顶,在她耳边宽慰道:“战场之事非你之过,你又不是天降的杀伐星,你是沈堂主教出来的好学生,只会救人不会杀人,这是你为医者的慈悲——我就不一样了,我早年便和临安公主南下,一路边救百姓边杀贪官,若是我也像你这般多愁善感,岂不是还得剁了我这双沾满鲜血的手不成?”
她说罢还真将双手摊开递到沈桃面前,沈桃愣愣地看着那双布满薄茧的手,干燥修长而有力,姻缘线有且仅有一条,是长情到白头偕老的命数。
片刻后,倒是罗红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了,又收回双手,尴尬地沉默下来。
在一旁观察四周的闻人青梧突然出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此处不对劲,虽然外围没有狼兵驻守,但城内如何不好说,贸然闯入只怕不妥——红姐,你先带小桃去城郊川主庙歇脚,我先进城去探一探——西凉人也信奉川祖,不会在川主庙行杀伐之事,那儿一定是安全的。”
罗红却立刻否了这个提议:“不成,你既然叫了我一道,那便断然没有让我给别人当保镖的道理,我罗红天不怕地不怕,要是真能于收复失地有益,涉险又何妨?”
沈桃也探出脑袋帮腔:“就是就是,我知您来这儿是寻昭平大将军的,她能救国于危难,能扶大厦之将倾,临到此刻我若还是做那缩头乌龟,今后便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了!”
闻人青梧拗不过这二人,无奈笑道:“你说你俩,一个江湖郎中,一个黄毛丫头,你们图什么呢?”
“哈哈——”罗红开朗地一笑,拍了拍闻人青梧的肩,“图什么?将来发达了,您好歹多给我点御赐的赏银买药材——那深山老林里都是穷人,我自己贴钱才让怀岐堂没倒闭,天地良心,我这身粗布短打可是穿了快十年了!”
沈桃举起手:“那个图什么我还没想好,等以后慢慢想可以么?”
闻人青梧无奈地伸手揉了揉沈桃的脑袋,又被罗红给无情挡开了,她挑眉道:“行吧二位,那我们走侧门进关,侧门鲜为人知,须得先穿越一片密林才能抵达,遭遇狼兵的可能性也会小很多。”
风吹林梢,一群南飞的鸿雁从头顶的天空划过,闻人青梧顺着它们飞行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西南方的远处。
闻人青梧打了个呼哨,将在一旁吃草的赤骥和盗骊唤过来,三人再度上马前行,不消多时便进了那传闻中能迷人心智的丛林迷障。
传言道,寻常人若是进了这丛林,便会感到强烈的眩晕,五官六感仿佛被看不见的外力剥夺。更有甚者,会目睹丛林小路上突然有零散怪异的虚影,同时会产生强烈的被窥视和跟踪的感觉。若是此时停止深入,还尚有一线生机,若是执意向前,则不久后他们的亲朋便会在丛林附近捡到擅闯者的遗骸。
对于这种玄乎的传言,虽不至于全信,但也不可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