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的身份去。”姬焕走回案前坐下,执笔蘸墨,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焕要以私人的名义去见外祖母。这件事,不能记入起居注,不能通报朝臣。”
“谁陪殿下去?”
姬焕抬眼看她。
“你。”
花颂声与她对视,忽然笑了。
“殿下这次倒是痛快。”
“你若不乐意,焕另找人。”
“乐意。”花颂声走到案前,双手撑在桌沿上,凑近了些,“殿下上回说‘焕说的真话你未必全信’。那这回我再问殿下一次——殿下让我陪着去玉龙雪山,是真心,还是又有别的算计?”
姬焕执笔的手停在半空。墨尖上的墨汁滴在纸上,洇开一小团黑。
“焕若说真心呢?”
花颂声看着她。灯火映在姬焕的凤眸中,亮亮的,像两簇小小的火苗。她忽然想起于飞画册中的那句判词——未闻红尘乱心曲,不知爱恨各几重。
“真心就好。”花颂声直起身,退后一步,“殿下准备何时动身?”
“三日后。”姬焕搁下笔,“焕以养病为由闭门谢客,朝中事交由沈渊暗中处置。对外只说焕在东宫静养。”
“宋阁老那边呢?”
“宋瑞这段时间不会动。”姬焕的嘴角弯了一下,极浅极淡,“焕让赵德给他递了假消息,说焕病得不轻。宋瑞在等焕死。他等的时候,焕去玉龙雪山。”
花颂声挑眉。赵德。姬焕让赵德给宋瑞递假消息。这么说,赵德现在成了姬焕的反间?
“殿下把赵德收服了?”
“焕没有收服他。”姬焕的声音淡了下去,“焕只是让他知道,焕知道他的底。他选哪边,由不得自己做主。”
花颂声没有再追问。她走到书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姬焕坐在灯下,重新拿起折子,好像方才那番话只是批了一道寻常奏章。但花颂声注意到,她案角那只箭囊——姬锐留下的那只。
“殿下。”
姬焕抬头。
“炙羊肉别忘了。走之前,我想吃一顿。”
姬焕嘴角微弯。
“知道了。”
花颂声推门出去,八月的夜风扑面而来。她走在东宫宫道上,仰头看天。星河灿烂,横亘天际。北疆方向有一颗星格外亮,那是她刚离开的地方。玉龙雪山在西南,更远,更冷。
她将手伸入怀中,摸到那方帕子。帕角上的阿芙蓉纹路已经被她摸得有些发毛了。
“玉龙雪山,”她自言自语,嘴角带着笑意,“冷是冷了点,但能和殿下一起走,倒也不错。”
身后书房中,姬焕搁下笔,望着窗纸上花颂声渐行渐远的影子,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她把箭囊放回原处,起身熄灯。
众生为棋
出发前夜,姬焕独自坐在书房,面前摊着三份文书。
第一份是沈渊从玉龙雪山带回的姜苍亲笔信,寥寥数语,只提了顾云笙其名,余事一概未言。第二份是花颂声从北疆带回的霜降绝笔,字迹歪斜,字里行间全是赴死之意。第三份是贺延昭今早加急送来的军报——北疆秋粮仍未到,营中存粮只够十日。
姬焕将三份文书并列摆好,手指依次点过。
姜苍的信,寥寥数语便打发了她这个外孙女。这位天机阁主十年不问世事,连亲外孙女登门求助也不肯多费笔墨。花颂声带回的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