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姬焕从案上拿起空白折子,将花颂声说的三条逐一记下。她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字迹凌厉而工整。写完后她搁下笔,将折子推过来。
“看看。”
花颂声低头看去。姬焕不仅记下了她说的三条,还在每一条旁边加了批注——朔方粮道如何截断,狼居胥奇兵走哪条路,梁国朝中哪些人可以策反。每一条都比花颂声说的更细、更周全。
“陛下把臣的粗浅之见补全了。”花颂声看了片刻,笑了。
“你的判断是对的。”姬焕靠在椅背上,“焕需要有人替焕把这些情报变成具体的方略。阿史那敏的帛书在焕手里,可焕不熟悉梁国军中内情。你熟悉。”
花颂声看着她。
“陛下要臣做北伐的军师。”
“焕要你做北伐的主帅。”姬焕的声音很平,“贺延昭坐镇北疆,你领一支奇兵走阴山。焕在京城替你稳住后方。”
花颂声愣住了。她看着姬焕此刻的神情,这人面容平静如常,可那双凤眸中映着灯火,也映着舆图上梁国的山川地形。
“陛下信臣还能带兵?”
“焕信你。”姬焕站起身,走到花颂声面前。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姬焕仰起脸看着她,“花颂声,你是草原的狼,谁咬你一口,你应当十倍百倍奉还。”
花颂声与她对视。两人之间隔着半步,舆图上的朱砂标注在她们脚下铺开,梁国的山川河流、关隘城池,像一盘摊开的棋。
“臣领命。”花颂声行了个军礼。
姬焕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极浅极淡,转瞬即逝。
“起来。”她伸手虚扶了一下花颂声的手臂,“这几个月,你留在焕身边,把北伐的方略做出来。兵部、工部、户部的人随你调用。焕给你便宜行事之权。”
花颂声直起身,看着姬焕。
“臣留在京城?”
“留在京城。”姬焕走回御案后坐下,重新拿起折子翻开,“你在焕身边,焕安心。”
花颂声站在案前,看着姬焕此刻的样子。这人低头批折子,面上没什么表情。可花颂声读懂了方才那句话——你在焕身边,焕安心。姬焕从不说这样的话。她说“焕信你”,说“焕给你便宜行事之权”,可“焕安心”三个字,比什么都重。
“臣遵旨。”花颂声的声音有些哑。
姬焕抬眼看她。
花颂声的声音很稳,“等天下太平了,臣陪陛下把那盘棋下完。”
姬焕看了她片刻,低下头继续批折子。可花颂声注意到她握笔的手指不再像方才那般用力了,肩线也松了些。
“明日焕让沈渊把兵部的舆图送过来。”姬焕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你从明日起,在御书房偏殿办事。离焕近些,有事好商议。”
“好。”
花颂声转身往外走。走到殿门口时,姬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花颂声。”
她回头。
姬焕没有抬头,依旧在批折子。可她的笔尖停在纸上,墨洇开一小团。
“御膳房今日有炙羊肉。你留下来用膳。”
花颂声站在门口,看着御案后的姬焕。灯火映着她的侧影,清瘦、笔直。她嘴角弯了弯。
“好。”
她走回案前,在姬焕对面的绣墩上坐下。姬焕批折子,她便拿起案上那份北疆舆图翻看。两人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