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花颂声将她引入营中,带进自己的帐子。阿史那敏解下背上包袱,从里面取出一卷帛书,搁在案上。
“石松在梁国北疆的布防图。”她的声音沙哑,带着草原口音,“阴山沿线三处伏兵,朔方城北两处暗哨,狼居胥山口的粮道守军。全在上面。”
花颂声展开帛书。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梁军的兵力部署、粮草囤积、斥候巡逻路线。她看了很久,手指在阴山沿线那三处伏兵的位置上停住了。
“这三处,你亲眼所见?”
“两处亲眼所见,一处是石彪亲口说的。”阿史那敏的声音很平,“石彪好酒,喝多了什么都往外倒。他跟我说,义父在阴山布了三道伏,专等周国奇兵。”
花颂声沉默了一息。
“他为什么跟你说?”
阿史那敏抬眼看她。
“因为他想娶我。石松让他盯着我,他盯出了别的心思。”
帐中安静了片刻。花颂声将帛书合上,收入怀中。
“你歇一晚,明日我派人送你回京城。陛下要见你。”
阿史那敏没有推辞。她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时忽然停住脚步。
“花统领。”
“嗯。”
“姬锐……他还好么?”
花颂声看着她。暮色中阿史那敏的面容看不太真切,可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
“他在营里。”花颂声的声音很平,“一切都好。”
阿史那敏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掀帘出去,瘦削的身影消失在营帐间的暮色中。
当夜,花颂声在帐中摊开布防图,将姬焕的进军路线和石松的兵力部署一一对照。阴山小路的三处伏兵,她逐一标注了位置和兵力。第一处在狼居胥山南坡的鹰嘴岩,第二处在黑风谷北口的乱石滩,第三处在野狐岭的断崖边。三处伏兵加起来约两千人。
花颂声盯着那三处标注看了很久。然后她提笔在帛书边缘写了一份清剿方案,写完后搁下笔,起身走出帐外。
北疆的夜空格外清朗,星子密密麻麻铺满了天穹。
“阿焕,”她低声说,“再给我半月,臣把这条路清干净。”
莫话当年
花颂声领两千人从阴山缺口入山那日,天阴得厉害,云层压在山脊上,将整条山路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暗光中。
山路窄得只容一匹马单行,两侧是陡峭的石壁,头顶岩缝间只漏下一线天光。花颂声骑在马上,左手控缰,右手按剑,目光扫过每一处可藏人的岩缝。越往里走,路越窄。到了鹰嘴岩下时,所有人下了马,牵着缰绳一步一步往前挪。
鹰嘴岩是一段从崖壁上凿出的栈道,宽不到三尺,一边是石壁,一边是百丈深谷。花颂声走在最前面,她记得这段路——当年从梁国逃出来时走的就是这条栈道,身后有追兵,左腕血流不止,走到鹰嘴岩时差点一脚踩空。
“停。”她忽然抬手。
身后队伍齐齐停住。花颂声贴着石壁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栈道石板缝隙间有一道新鲜划痕,铁器留下的,时间不久。她抬头望向崖壁上方。鹰嘴岩顶有一块突出的巨石,巨石后面隐约露出一角灰布。
伏兵。
花颂声退回队伍,压低声音。
“赵铁柱。”
“属下在。”
“崖顶有伏兵,约两百。你带一队从左侧攀上去,绕到他们背后。我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