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从肩头滑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中衣,又看了看花颂声被自己压了一整夜的右臂,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耳根却有些红了。
“麻了?”
“有点儿。”
姬焕伸手,将花颂声的右臂拿过来,拇指按在她肘弯处揉了两下。花颂声被她揉得又酸又麻,忍不住笑了一声。
“陛下这推拿的手法,到底跟徐吟学了多少?”
“只学了些皮毛。”姬焕松开手,从榻上下来,走到妆台前拿起梳子,“焕帮你叫徐吟来?”
“不用。臣活动活动便好。”花颂声从榻上下来,将外袍穿好,又替姬焕把龙袍取过来。姬焕伸手接了,自己穿上,系好带子。两人在妆台前并肩站着,姬焕梳发,花颂声替她将玉冠递过去。镜中映出两个人的影,一个清瘦,一个挺拔,靠得极近。
姬焕从镜中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
“看阿焕。”花颂声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从前在东宫时,臣可不敢想有一日能站着看陛下梳头。”
姬焕没有接话,将玉冠戴好。她转过身来,看着花颂声。
“今日有朝会。顾云笙的事,焕要当朝处置。”
花颂声点头。
太极殿上,顾云笙被押了上来。
她换上了囚衣,发髻散乱,可脊背挺得笔直。满殿朝臣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花颂声站在御阶之下,看着顾云笙被按跪在殿中。
姬焕没有急着开口。她让沈渊将顾云笙的罪状一条条念出来——联络江南八家私铸兵器,囤积粮草,图谋不轨;与宋瑞勾结发动宫变;逃往梁国与石松合流,助其对抗天兵。沈渊念完,满殿鸦雀无声。
“顾云笙,这些罪状,你可认?”
顾云笙抬起头。她脸上沾着囚牢里的灰,可那双凤眸还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