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绪没有动弹,哪怕心底一直有道清醒的声音告诉自己,这是幻觉,燕栖岄根本没有醒过来,他也不舍得这么快就要松开对方。
不知过了多久,燕栖岄才缓了过来几分力气,他开口轻声询问道,“我睡多久了?”
声音轻得不像话。
赫连绪心口一瞬绞痛,心说这幻觉里的燕栖岄说话怎么这么有气无力的,听着让人心疼。
他心疼死了。
“不知道。”赫连绪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不知道。”
燕栖岄眼睫轻颤,“……嗯?”
赫连绪这是真不知道,他在这里陪了燕栖岄陪了好久好久,周围的寒霜都快要把他冻麻木了,他又满心满眼只有对方,哪里还会记得有多久。
“应该……”他迟钝地想了想,“应该有一两个月了。”
燕栖岄心底一滞,心口处闷得慌,又泛起针扎似的疼,密密麻麻的,他轻声说道,“怎么这么久啊?”
“是啊,很久。”赫连绪有些恍惚,心说现实里还会更久,也许几个月,也许半年,也许一年、两年……
好像又不是,血桃花已经寄生在了他的阿岄身上,已经醒不过来了。
赫连绪眨了下眼,有些愣神,心想着他要不就在幻觉中死去,去见燕栖岄也是可以的。
“我醒了,赫连绪。”燕栖岄虚弱不堪,单说了这几句话,都像是能要了他的命,他没再出声说话,安静地挨在赫连绪身上。
心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刚才的话。
仿佛这样也能让赫连绪听到一样,他呼吸变得很浅,最后还是支撑不住闭眼晕了过去。
他又回到了困住自己的幻境中。
那里有他的爹娘,燕家还在,在幻境中,他又吃上了阿娘做的饭菜。
燕栖岄定定地站着,并没有抬脚走过去,好像对周遭的声音充耳不闻似的,眼前的爹娘又再催他过去吃饭,他还是没有动弹,直直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场景,有种自己抽离在外的感觉。
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小阿岄,怎的还不过来?”燕平渊朝他招了招手,语气里带着的笑意愈深,口吻如同哄孩童一般,说道,“你阿娘给你做了你最喜欢最喜欢吃的菜,快过来吃。”
“阿岄,你昨日不是说想吃糖葫芦么?等会儿让爹爹带你上街好不好?”楚槐温声开口说道。
燕栖岄下意识想要上前,刚迈开一步,他便停住步伐。
不对。
燕栖岄后退一步,他看着周围无比熟悉的景象,又看向自己的爹娘,他很清楚,他们都已经死了,燕家……也早已不复存在。
而赫连绪,是活的。
他不能再待下去让人难受。
燕栖岄心疼。
周围的一切景象好像随着他的想法发生了改变,眼前倏然一暗,紧接着就是一阵花香,企图再次将他拉入幻境中沉睡下去。
粗壮的桃花枝蔓凭空而出,猛地朝燕栖岄攻去。
在幻境中的燕栖岄手无寸铁,他倏然侧身避开,下意识想要在腰间抽出覆雪剑,抓了个空气,他愣神一瞬,下一刻,他凝力一掌朝诡异的桃花枝蔓拍去,寒气霎时充斥在这个环境中。
桃花枝蔓被寒气冻住,燕栖岄凝力又是一掌拍过去,瞬间化成霜雾。
于此同时,幻阵外的暗室里,寒气陡然间暴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