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有半分困意,屋外正值酷暑,可再过几天却是要刮起秋风入秋了。
回想尽是有大半年都在奔波劳碌,不是去杀人,就是杀拦路的人,总归是把事情告落,不过还有一人,他始终没能放下心来。
燕栖岄静静地窝在赫连绪的怀里,眼睫微眨,心思转了又转,他冷不丁开口问赫连绪,“你说,是现在把宿柳杀了,还是待南越灭北齐之后再杀更合适一些?”
若是把宿柳留到北齐灭了之后,怕是难以下死手,对方功力不低,加上手里还控制着南越王,不尽早除去,于他于魔教而言,都是一大威胁。
“听探子来报,皇城殿分别派了十批杀手前往,都没能近宿柳的身,”赫连绪说着,揉了揉燕栖岄的脑袋,“你想杀了他,杜绝宿青再活的可能,那便尽早杀了为好,其余的不必操心。”
燕栖岄眨眨眼:“兄长会为我摆平的,对不对?”
“嗯,你这段时日安顿好魔教,待我把人处理掉我们再去游山玩水也不迟。”
“不用我出手吗?”燕栖岄压下嘴角的笑,伸出手指戳了戳对方的胸膛,“一个人去,这么狂?”
“那我要他的项上人头,不然我心难安。”
赫连绪声音沉稳温和:“我知道。”
紧跟着话音一变,原先温和的嗓音带上了阴森瘆人的杀意,“南越新任圣子圣女已经被挑选出来,南越王要不要也一并杀了?”
“刚称帝,我们就把人家的王给杀了,会不会有点太招打了?”燕栖岄话虽如此,但半分也听不出来是在劝阻担忧,他话音染上笑,“这是巴不得更乱呢?”
赫连绪:“也可以。”
“唔,”燕栖岄沉吟片刻,最后还是没让赫连绪把花榭也一并解决,“他身上不是有蛊么,能活就让他先活着,不能那也怪不了我们啊,是不是这个理?”
“嗯,是,阿岄说的极是。”
燕栖岄睡了一觉,在送赫连绪出门办事后,就吩咐还在魔教待着的长老到议事殿一趟,他听着长老说出的地点,沉思片刻,修长的手指轻敲案桌,眼尾轻轻一扫,“决定好了?”
“教主您先前派人实地探查过,回来皆说此地适宜,此地常年雾气笼罩,若加以改造,必是绝佳的迷阵,只是……”
燕栖岄:“只是什么?”
另一位长老出面替答:“只是新立总坛,不知教主肯拨多少银两?”
燕栖岄:“……?”
他看起来很小气么?
“虽说是新立总坛,但教主您也说过,那只是暂时躲避乱世之举,日后势必还会……”
燕栖岄抬手一挥,轻嗤道:“本座要住,自然是最好的。”
“银两不是问题,但我要你们在一年之内建好。”他补了一句。
……
同月,不少江湖小道消息称,魔教在南越攻占江南后,便逐渐隐匿于世,此消息传出来时,大部分人是不信的,毕竟南越如今管不着江湖上的事,自家仗都没打完,哪有空闲功夫把霸据江南几十年的魔教给收拾了。
但直到有不怕死的前往,竟发现湖面上的雾已经散去,只留下一座空城,不过哪怕这般,江湖上对此的传言也只会往类似于“狡兔三窟”这方面去议论,月尾入秋,南越国师被杀一事迅速取代了有关魔教的消息。
赫连绪做的很隐蔽,他是借了皇城殿的刀,混迹在对方派出去的杀手中,暗地里下的手,甚至杀人的刀都不是自己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