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你和家属沟通术前方案啊?”
“我是住院医师。”沈叙说得很坦然,没有尴尬,“日常查房、病历和家属沟通是我负责。治疗方案是主治定。”
季绎难得见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沈叙在很认真地给自己解释他的工作内容。
“呃……”
他擦干手坐回来,找到季绎的眼睛,说:“你跟主治聊,我帮你约。”
季绎也看着他,有些意外,“你帮我约?”
“嗯。”
“会不会很麻烦你。”
沈叙没回答这个问题,视线又回到电脑屏幕。敲了几下键盘,然后问季绎:“明天下午你有时间吗?”
季绎没着急回答,脑子里过了一遍行事历,才说:“可以。”
沈叙在便签纸上写了一个时间和名字,推过来:“明天下午两点,门诊三楼,你报杨小军的名字。”
季绎接过看了看,说好的。
他折好放进裤兜,随口道:“你晚上值班吗?”
沈叙不吭声,水龙头没关紧,滴滴答答的,混着走廊上嘈杂的人声,填补了房间的沉默。
“还人情?”沈叙在季绎想站起来的前一秒问。
这话没头没尾的,但季绎听懂了。
“没,我刚好要去吃饭,缺个搭子。”季绎半开玩笑地说。
有人在叫“沈医生”,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季绎听出来是刚才的那个护士。
沈叙起身,丢下一句:“值班。”
他没看季绎,拿起桌上的病历本,白袍的衣角从季绎的腿边擦过,沈叙出去了。
季绎自讨没趣,被留在一片安静里,他坐了一会儿,站过去把水龙头压到底,也走了。
下楼找到吸烟点,季绎却发现身上没烟。于是只能剥了颗薄荷糖含着,柱子后面有对男女在争吵,声音很大,没有想避讳着谁的意思。
女的说你现在这么假惺惺地跑到妈跟前做给谁看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
男的用方言骂了句,女的乘胜追击,说房子说对方的算计和目的。
季绎不由自主想到小杨母亲坐在花坛边上哭泣的样子,想到那个中年男人的谢谢。
他去回想这个画面,没有愧疚,是一种茫然的麻木。季绎发现自己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也越来越像个带着明确指令的机器。
安抚情绪,收集证据,明确责任边界。
他在心里梳理了一遍当年学习的流程,这些冰冷的程序,日复一日的,已经长在了自己身上,像一层坚实的外壳。
这层壳让季绎看起来高效、专业、不出错。但也让他感受不到太多东西。
小杨母亲的眼泪,他回避不了,也知道这个平凡的中年女人为什么哭。但季绎第一反应不是这个母亲很难过,而是情绪不稳定,需要安抚。
去年相亲,女方回去跟介绍人说季绎样子不错的,但交流起来总觉得隔着一层,她讲不太清楚,就打哈哈过去了。对方留了余地,季绎听完就懂了,这是在说他“假”,为人不真诚。
所以他大概也品出了刚才沈叙的意思,他们这种做hr的,向来对动机不明的事保持高度警惕,沈叙可能并不认为约主治是个帮忙的事,季绎就见缝插针地要平这份情。
对方看不惯他这套虚伪的圆滑,无非就是比上次的相亲对象更直接罢了。
那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