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把电脑打开,汤圆也跟着跳上来,蹲在旁边傻乎乎地看。
季绎揉了它两把,重新打开表格,开始跑数据。
eric说的最坏情况,方案一和方案二都达不到目标,方案三全面启动,绩效结构调整,全职收入下降,员工流失率上升,招聘成本、新人培训成本增加,人效进一步下降。
这是一个死亡螺旋,但eric要的是数字,不是分析。
外卖小哥打电话的时候,季绎的测算数字跳出来,看着屏幕上那行“预估人力成本下降百分之八点二”,季绎发现自己的工作像个冷笑话。
百分之八点二,刚好超过目标。
但这个“刚好”是他调整过的,季绎把员工流失率带来的招聘成本打了折,新人培训周期的产出按最佳状态算,绩效结构调整后的员工抵触情绪对效率的影响都忽略了。
他做了一套完全“合规”的假设。
不真实,却挑不出纰漏和错处。
这是在带教导师那里永远学不到,但又是在zz必须清楚的一门课程,你有能力把任何数据做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季绎保存文件,关了电脑。
他坐回沙发,盯着客厅静置的投影和音响。他已经忘了这套设备花了多少钱,但当时应该是设想过会怎么使用它们。现在这些东西静静地摆在那儿,不是功能性电器,它们变成了季绎这个家装饰的一部分。
汤圆今晚格外黏人,它追上来,踩着季绎的大腿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把脑袋搁在他手腕上。
季绎用另一只手摸它,汤圆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手机放在身侧,屏幕暗着。
季绎不想看手机,也不想回邮件,不想任何和工作有关的东西侵占他的生活。
他想为什么人不能下班以后就这么消失掉。
z区域开始搭建q3的灵活用工方案,eric没催他,张明珠那边也没什么动静,季绎终于有机会缓口气。
彭宇说长命功夫长命做,老板不催不用急,然后借着巡店的借口午休完就溜了,季绎坐在工位上摸鱼。
两点多他给沈叙发了条消息,说我准备过来了。
沈叙没回,季绎依旧我行我素地把电脑关了。
早上出来他收拾了一大袋子猫罐头猫条,汤圆看到季绎翻自己的零食柜,又一捧一捧地往个大袋子里塞,急得一直围在他脚边拖长嗓子叫。
季绎循循善诱,说你现在需要减肥知道吗?我们把零食分一点给别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