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墙上有排班表和几张医院的通知,白板上写着几个床号,后面标注了“手术”“出院”“待复查”。
沈叙把袋子和咖啡放在桌上,拉了一把椅子给季绎。
“坐。”
季绎坐下来,房间的左上角有个挂衣服的架子。沈叙把白大褂脱下来挂上去,又走到那个洗手池的位置弯腰洗手。
“你今天不上班?”他摁了两下台面上的洗手液。
“上啊。”季绎看沈叙交叉搓揉指缝,白色泡沫被挤压,又渗出来。“提前溜了。”
“不打卡?”他冲掉泡沫,抽了两张擦手纸出来。
“不打卡,”季绎把咖啡杯放到桌上,“但也可以理解为随时待命。”
沈叙似乎对zz的考勤制度不是很感兴趣,他擦干手,说走吧,这会儿可能在晒太阳。
他说的是那只赶不走的橘猫。
季绎说等等,他站起来,在自己带来的袋子里摸了两根猫条出来,分了一条给沈叙。
两个人在住院病区的花园里绕了两圈,才找到躲在大楼空调外机下面的猫。沈叙找猫的方式季绎实在看不懂,他也不唤名字,只沉默地走了一圈又一圈,视线替代声音搜寻。
猫看到熟悉的人钻出来,亲昵地蹭沈叙的裤腿。
季绎蹲下来,试探地摸了摸它的后背,大橘不排斥,还凑上来闻闻季绎的指尖。
“你为什么不给它取个名字?”季绎问。
沈叙也跟着蹲下身,他说:“不是我的。”
因为猫不是他的,所以他不能还是不想给猫取名,季绎不知道。
季绎拆开猫条,一点点挤给大橘,猫咪舔得很急,“慢慢吃,给你带了很多。”
沈叙和他的膝盖抵在一起,他看着季绎,问:“都是汤圆的?”
“对啊,汤圆太胖了。”季绎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慢慢抚猫,“刚好分点给这个小东西。”
两个人就这样蹲在一起静静地看着大橘把一根猫条吃完,谁也没说话。季绎起身丢掉空袋,橘猫跟过来,它不像汤圆会一直喵喵叫,只沉默地蹭他裤腿。
季绎找了个长椅坐下来,沈叙走过来的时候他问:“在宠物医院遇到你那次是带它去?那你怎么不把它带回家养。”
大橘在两人中间趴下来,发出呼噜噜的声响。
“很孤单。”沈叙低头看看猫,“我很忙。”
季绎没接话,他想到汤圆。自己从来没深究过汤圆会不会孤单这个问题,在季绎心里它比自己幸福得多。
附一住院部的绿植覆盖率很高,广场空地围成圆形花园,两边的梧桐像伞,撑开大片阴凉,灌木丛修剪得很整齐,步道两侧摆着几张木质长椅。
不远处有个穿病号服的老人在慢慢走,旁边跟着个绿衣服的护工。老人的动作像拉了05倍速的慢镜头,护工也不催,就亦步亦趋地陪着。
在一个离生死最近的地方,反而能慢下来。
季绎看着这一幕,割裂感油然而生。
zz的世界全是冰冷跳动的数字,hc、kpi、sph、流失率、成本占比。所有事都要量化、对标、追赶时效,分秒都不能松懈。
这个世界里有风、有树、有慢慢走路的老人、有不会叫却赖着赶不走的橘猫。
驱蚊水
季绎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恬静,他低头看,是eric助理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