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季绎去拖了辆购物车,跟着人流缓步往前。
他随手拨弄货架上堆叠的红色礼盒,也学着人家挑挑拣拣选年货。
身侧沈叙忽然开口:“要去买礼物。”声音轻轻地撞进嘈杂里:“还有新衣服。”
周遭的促销喇叭震天响,季绎没听清,“什么玩意儿?”他支着下巴示意身前的购物车:“要买什么你直接拿啊。”
沈叙垂着眼,帮季绎把一盒坚果放进车筐,心事重重地说:“这里的不行。”
季绎正选对联呢,闻言转头,扑哧一笑,“我爸妈不讲究那些,你买贵的他们也不懂。”他挑了一套带生肖的福袋,“然后转手拿去别人家拜年,哈哈。”
其实他更担心的是,林老师连人带东西一起被丢出家门。
沈叙露出如遭雷击的表情,想来也是,他这种人家的小孩,可能不知道年货是循环流动的东西。季绎挽住沈叙的胳膊,艰难地在人群里穿梭。
沈叙又说话了,有点委屈,“我的衣服……”
“买!”一个单字被季绎答得掷地有声,“明天我们就去买!”
最后季绎那个环保袋子也没用上,他随大流捡来捡去,购物车堆得冒尖,水果零食洗衣液餐巾纸,样样都是季绎眼里的必需品。
他和沈叙两人四只手都被东西占满,费劲搬上楼,季绎心想过日子也挺累人的。
“你爸妈,喜欢什么?”
季绎刚让沈叙搞得要死要活,气还没喘匀,对方又半边身子压过来,声音吹进耳朵。
“你别弄我。”季绎在被子里挣扎了一下,“沈叙,我……”
他换了个面对面的姿势,掂量着说:“我没跟家里说实话。”
沈叙一言不发地望着他,对这话不表态。
季绎的紧张逐渐冒头,他圈住沈叙汗涔涔的腰,“我怕他们……”
“不怕。”沈叙把他按进怀里,轻吻季绎的额头,“我陪你。”
季绎又往里钻了钻,耳朵贴上去听对方的心跳,他的风险预判在大脑里来回推演,季绎想跟沈叙谈一谈可能会面临的种种。
临到嘴边,只变成一个好。
大年三十的早上,沈叙立在衣柜跟前足足怔了十分钟,手悬在一排外套上,迟迟落不下去。
季绎从卫生间出来,发梢滴着水,他挤过去拿自己的衣服,像小狗抖毛似的甩了甩脑袋,水溅到沈叙脸上,才让他回魂。
沈叙叫他去吹头,季绎假装没听见。
“昨天买那么多衣服选不出一件?”
季绎自己的衣服朴素到敷衍,冬天羽绒服套衬衫,秋天夹克罩衬衫,翻来覆去无非就是外套厚薄度的区别。彭宇说他就是仗着自己略有几分姿色,不然这么潦草的衣品,真是拉低整个部门的平均值。
直到沈叙搬进来,才将他稀稀拉拉的衣柜逐渐填充正常。
以前季绎只知道沈叙衣服多,款式简约但剪裁精致,他也没上心,男人哪会对穿着打扮倾注过多心思,直到昨天,季绎才彻底体会了一把阶级差距。
本来出门前季绎还很大言不惭,说今天刷老公的卡。沈叙没答好不好,车子滑行出去,最后停在被ta戏称要验资才能逛的商场,季绎陷入沉思。
他坐着不下车,沈叙问他怎么了。
“我年终奖够在这里买几件?”季绎解开安全带,颇有些答案不满意我就跳车跑路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