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紧攥的手,沈叙反而缠得更紧,低声斥责他:“别闹。”
季绎撇撇嘴,由他去了。
包厢门敞着,服务员轻敲了三下,然后侧身让路,站在门口的男人转过身,看到沈叙,眼睛亮了一下。
对方穿了件翻领毛衣,气质很好,季绎发现沈叙的身形像他父亲。
“小叙,”他显露出想亲近又不敢靠近的犹豫,“来啦!”
沈叙拉着季绎上前两步,男人抿着笑对上季绎的眼,“这位就是……”
“季绎。”沈叙像是在提醒他,“我说过的。”
“哎,对对对,”男人局促地搓了搓手,递出来,“我是沈叙的爸爸,很高兴见到你,小季。”
季绎握上去,感觉到对方掌心潮湿,他比自己和沈叙更紧张,“叔叔好。”
包厢是个套房,里面房间传来女人的声音,“是小叙来了吗?”
“是,”沈叙父亲回话,“还有小季也来了。”
然后是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眉眼和沈叙有七分相似的女人从房间里走出来,穿着考究的斜纹软呢套装,头发盘着,耳间坠着两枚透亮的翡翠耳坠,整张脸保养得宜,猜不出具体年纪,浑身上下都透着常年养尊处优的贵气。
“季绎,”她重复这个名字,然后讨好地看一眼沈叙,“你好,我是沈叙的妈妈。”
“阿姨好。”季绎温和地笑笑。
“进去坐,进去坐!”沈父张罗,“你们没来不敢点菜,不知道小季你的忌口,先进来吃茶点。”
茶几上摆了几样糕点,老沈给两人倒了茶,问清楚季绎的喜好,唤来服务员去旁边点菜。
沈叙妈妈赶紧从沙发旁边提出来一个很大的橙色包装袋,“小叙说你们养了只猫咪。”她注意到季绎的诧异,声音带着邀功的急切,“别的东西我也挑不好,这个宠物包你们总归用得上。”
季绎喝了口茶,“对的。”他没碰那个袋子,“阿姨费心了。”
女人不自然地笑了笑,有丝尴尬的无措,只能站起来给季绎添茶,手在抖,茶水溅到桌上,她赶紧抽纸擦。
“我来吧。”沈叙伸手去接她手里的茶壶。
“不用不用,”对方躲开他的手,“你坐着,妈妈来。”
她语速很快,似乎在抢夺某种机会。
季绎看着她的动作,联想到沈叙提起父母时的无谓,忽然明白过来,对方在尽全力补偿,想抓住每一个能在沈叙跟前扮演妈妈的机会,因为她错过太多。
陪沈叙长大的《it takes o to talk》是外婆买的。
季绎不清楚沈叙的童年干预治疗对方有没有倾注心血。但上次在灵隐寺的那番话,再结合今天沈叙父母的表现,季绎破译了沈叙那句“他们管不了我。”
饭桌上的交谈很零碎,沈叙的父母竭力搜寻着各样话题,炒热气氛,尽量让这场团聚看起来其乐融融。
围绕着季绎的工作、h市的房价、zz的股票,甚至是万悦府的物业,他们避开了所有真正想知道的问题,像在玩一场心照不宣的扫雷游戏。
服务员进进出出地一直在上菜,一道清蒸鳗鱼放上来,沈叙母亲等不及缓缓转动的圆盘,起身费力地将那道菜传到沈叙面前,然后按住桌面。
“宝贝,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吗?”她难掩期待,“试试,妈妈看看蛮……”
“外婆叫的。”沈叙打断她,没动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