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公司信号不好,我先挂了,准备回来了。”
他迫使自己打起精神将车开回家,车停进小区地库,季绎手搭在方向盘上,藏在窄小的黑暗里等新一轮的耳鸣平复下去。
季绎觉得现在的自己像一台故障的机器,所有的零件都在错位,所有的运转都在失控,而这种感觉让他升腾起一种苍茫的慌张。仿佛人生诡异地在某个意料之外的节点上被迫暂停,季绎突然丧失了方向感,不知道究竟该往哪里走才是对的。
他拆了一颗薄荷糖送进嘴里,季绎把糖纸压平,举到眼前,他想到沈叙相框里的那张,旧的和新的,糖的味道是一样的,可总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周四早上季绎坐动车赶往上海去参加培训,上海的大楼比z市场的办公室气派得多,玻璃幕墙,大堂挑高,前台后面是巨大的zz标志。
季绎很久没来这里了,上一次是一年前,他作为z市场的资深hr过来给各个市场的人力专员上课。同一间会议室,这次他和新员工一起参加入职培训。
里面已经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生面孔,看去都很年轻。有人打量他,视线放在季绎胸前的工牌上。
季绎知道他们在看什么,新员工挂的是培训证件,而他的,上面写着人力资源部。
季绎坐去了最后一排,过了会儿上课的培训老师走进来,季绎发现他认识对方,那个女孩子和她是同期的管培生。
对方扫了一眼会议室,本来移开的目光又回落至季绎的位置,她虽尽力装得淡定,但那个饱含深意的表情还是没躲过季绎的眼。
季绎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整个人像浸在水里,人声闷闷的,嗡嗡作响,他听不清实际内容,也不需要。
午休的时候季绎去买了杯咖啡,一个人坐在室内的空中花园发呆。上海大楼的内部做了多层挑高中庭,穹顶透光,阳光从上面照进来,铺了一地。
“你好,你也是来参加培训的吧?”一个穿着zz衬衫的女孩子过来跟季绎打招呼。
季绎侧过身和她对视,对方冲他腼腆地笑了笑。
“是的。”季绎也回她一个笑。
女孩子很自来熟地坐下来,“你是哪个市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