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绎立在原地,目送张明珠走到巷口,看着对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子开出去,轮胎碾过积水路面,飞溅起几道水花。
往前走吧
他站了会儿,撑开伞,往与路口相反的方向走。雨落在伞面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季绎抬腕瞄了眼时间,其实没抱什么期待,直到slow玻璃窗内的暖黄色灯光扑进视线,季绎脚步不自觉加快,伞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好,便急匆匆推开了那扇门。
“打烊了!”浩哥埋头在拖地,没看季绎,倒是注意到他滴水的雨伞,再开口多了几分火气,“门口有雨伞架看不到啊?我这刚拖……”
他扽了下拖把,直起腰,皱着的眉头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又展平,“这么晚才下班?”
季绎盯着黑白拼色地砖上自己留下的脚印,他踟蹰了一下,往门口退了几步,无措地道歉,“对不起浩哥,那我改天再来。”说完就打算转身离开,男人在身后叫住他。
“想喝什么?”
“不用了。”季绎客气成习惯,笑容挂在脸上,“太麻烦你了。”
浩哥搓了把他短短的发茬,将手里的拖把靠立在墙边,“咖啡机还没洗,赶紧的。”
“我……”季绎语塞,想了一霎才回答道:“都行。”
浩哥进了吧台,手指点了点桌子,意思是让他坐着等。
季绎从雨伞架上扯了只袋子,仔仔细细地把雨伞包好才走进最角落的位置落座。
“你喜欢喝什么?”
季绎眼神落在吧台墙上的手写饮品单上,沈叙的声音从脑海里窜出来,磨豆机启动的声响又将他拉回现实,季绎把手机拿出来,点进沈叙的对话框,头像没换,季绎又去看对方的朋友圈,一片空白。
他很想发条消息告诉沈叙,我离职了。
然后呢?季绎放下手机,他们好像已经不是能分享彼此生活的关系了。
浩哥给他做了杯拿铁,季绎怕拖延对方打烊时间,喝得很急,浩哥还在吧台内清洗手柄粉碗,季绎走过去准备买单。
男人听到脚步声,眼疾手快地伸出一只手,挡住点单机旁边的付款码。
季绎满是疑惑地抬头,“浩哥……”
“有人付过了。”浩哥将那张卡片翻了个面,开始赶客,“赶紧走,我等着拖地呢。”
季绎还想多嘴问两句,男人便已背过身继续冲洗咖啡机配件了。
和那次一样,又是雨夜,走出slow,季绎撑着伞望向路边的停车位。他在等网约车的间隙里,给沈叙发了一条微信。
季绎:「谢谢。」
那之后的几天,季绎休完了在zz的最后几天假期。他去公司签完字,取走离职证明,后台注销掉自己的门禁与系统权限。迈出办公区前季绎回望了一眼,依旧是往日一成不变的节奏,此起彼伏的电话交谈混杂着键盘敲击声,人人埋首手头事务,没有人留意他这场悄无声息的退场。
按电梯的时候,casper追出来,“季绎。”他叫住他。
季绎手还停在半空,闻声扭头,“嗯?”
“我要回香港了。”casper在距离季绎两步开外的地方停住,“还有机会约你吃饭吗?”
季绎见不得对方这种搞得像生离死别的问法,他轻笑了一声,说:“我现在随时有空啊,倒是你比较忙吧。”
casper观察了一阵他的表情,也跟着笑了,“我真系好惊你会删咗我微信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