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放得很轻:
“恩人醒了?大夫说您只是受了风寒,休养几日就好。不过……有一件事,得告诉您。”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道,“大夫说,您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需要好好调养。”
袁圆整个人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把手按在自己小腹上,那里依旧平坦,却仿佛在瞬间有了不一样的重量。一个月……也就是说,在之谦离开之前,她就已经怀上了。那些夜夜被他做到哭、做到腿软、做到体内被灌得满满当当的日子,那些被吊着、被绑着、被倒吊着干到失声的夜晚,那些苦得发黑的药汁……原来早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结果。她的指尖微微发抖,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又轻又重地撞了一下。
陈大哈见她神色复杂,便先自我介绍:“小人叫陈大哈,温州人。上次在街上承蒙恩人赠了十两银子,才得以重新做起小买卖,如今勉强混出一点生计。若不是恩人,只怕我还在街头挨冻。”
他顿了顿,眼神诚恳:“恩人如今这般模样,小人实在担心。若您不嫌弃,可否告知究竟遭遇了什么?或许……小人能帮上一点忙。”
袁圆沉默了很久。
烛火轻轻跳动。她看着自己袖口还残留的雪水痕迹,终于缓缓开口。从父亲好赌、把她的初夜权卖掉,说到被唐之谦所救、成亲、府中的刁难、被诬通奸、再到那封休书与风雪夜被赶出家门——她没有隐瞒,也没有刻意哭诉,只是把事情一段段说了出来,声音平静得近乎疲惫。说到那些夜夜被做到近乎崩溃的姿势时,她的耳根微微发红,却没有回避;说到被打、被罚、被当众羞辱时,她的声音更轻了些,指尖却无意识地按在自己小腹上,像是在确认那里面真的有了什么。
陈大哈听完,眉头越皱越紧。
他没有立刻评价什么,只是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床边,低声道:“恩人先把身子养好。其他的事……不急在一时。”
袁圆接过杯子,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她摸着自己的小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那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一个在那些近乎折磨的夜里被孕育出来的、属于她与之谦的孩子。心口又酸又软,泪水却没有立刻落下——她只是静静地坐着,掌心贴着那片依旧平坦的肌肤,感受着那份既陌生又沉重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