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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夜里,炉火熄了。
唐远把账本用油布裹好,塞进床下最深处。袁圆吹灭外灯,只留床头一点光,轻声问:“麻烦摆平了些吗?”
“摆平了一些。”他躺下,楼着她说都,“官身的风,不能只顺着她吹。吹久了,总会有人觉得冷。”
袁圆没有再问府里会不会真来人、柳氏会不会换别方法对付他们。她只反抱着他,听院外偶有的犬吠,和城里终于稀疏下来的、关于铁匠家的脚步声。
活路还细,却不再是只剩一口气。
官差的单仍可能再来,闲话仍可能再起,可柳氏第一次从自己的枕边,尝到了公器烫手的滋味——那个戴着面具的铁匠要的,从来不是把人当场踩进泥里,只是让她知道:有些账,铁匠也会算;算到最后,先疼的往往不是炉前的人,而是以为借助官印搞事的那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