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病残可以装,顶替可以雇,实在不行……走。可走也是要钱的。眼下这一轮,先过了。”
他没有说更暗的话:战事若再扩,朝廷会再征,银子会更贵,门路会更窄。到那时,钱未必还能买到命。可眼下,账本上少了一叠银,名册上少了一个将被点走的丁,对他而言,已经是这场乱世里最划算的一笔交易。
袁圆握住他的手,掌心有锤炼留下的茧。
“以后少接赔本的官差。”她轻声说,“把银子攒着。世道不好,钱比理管用。”
唐远“嗯”了一声。
窗外县城仍在睡,十二皇叔的战火离这里还有一段路,可征丁的手已经伸进每家每户的门缝。唐远用一笔沉重的银子,把那只手从自己家门槛上推开了——推开的不是光荣,是一条还能把孩子哄睡、把妻子药罐续上的、普通的生路。
至于战事会烧到哪一步,朝廷还会要几次丁,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人还在枕旁,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