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是哥哥。”孩子小声道。
这句话让屋里两个大人都静了。袁圆把儿子拉到床边坐下,认真说:“哥哥要做很久,先保护好自己,才能一直保护弟弟妹妹。”啊石似懂非懂,却点头,把这句话和父亲的“有本事才能护人”放在了一起。
入冬时,她的肚子已经明显了。
唐远限制她出门,连晒太阳都要选避风处。他自己则把最重的外头事务推开,更多留在家里。夜里常揽着她睡,一手护着腰,一手搭在她隆起的腹上,像守着炉里最要紧的火。袁圆有时醒来,看见他睁眼望着梁,便知道他又在想生产、想稳婆、想万一。
“怕?”她问。
“怕。”他不瞒,“怕你痛,怕出意外。银子我有,人我得在。”
她反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摸了摸身边睡着的啊石的发:“你看,我们已经有一个这么好的。再添一个,也是咱们的。你不用把所有怕都自己吞掉。”
唐远“嗯”了一声,把脸埋进她发间。
窗外是五年积下的安稳宅院,窗内是孕中的妻、九岁的子,以及再过些月就要落地的、新的一声哭。铁与粮栈与货铺仍在远处运转,真正被他捧在手心的,却是这间屋里的呼吸与胎动。
他低头在她腹上极轻一碰,像在立誓,又像在哄:
“慢慢来。爹和哥哥都在。不急。”
啊石在梦里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句“娘……”,小手恰好搭上父亲的手腕。
唐远没有抽开。
三个人的温度叠在一处,把冬夜熬成了可以安心睡去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