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不合适这三个字一落,她连争的名目都没了。父母松了口气,像终于找到了能对亲友说得出口的理由;而她坐在绣房里,只觉得针尖还扎在自己的命上。
血珠越聚越大,顺着指腹滚到针眼。
青萝终于感觉到疼。
疼得正好,疼得让她能把脸上那点失态按回去。她慢慢抽回手,用帕子擦掉血,把那半只未绣完的鸳鸯眼睛一针一针补上,针脚细密,细密得近乎报复。院子外仍在说袁圆如何温婉、如何知礼、如何“天造地设”,她一针扎下去,线却扯断了。
她当然明白,所谓八字、所谓相士,背后未必没有人为的推手。
可更让她刺心的是另一种可能:即便八字合适,即便父母肯放,表哥也未必会要她。他若肯要,何至于把冲喜的位置留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寒门女子?何至于连信里都护着那个“袁圆”的名字?
绣房里很静。
青萝看着指腹上那点被她自己弄出来的伤,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笑意未到眼底,只剩一层薄薄的冷。
她想进唐府,想得名正言顺,想得理所当然。
偏生天不给,父母不给,八字不给,连他也不给。
于是那点从未说破的心思,连同指腹上的血,一起被她按进了帕子里。从此再提冲喜,她只淡淡道“八字不合”,不再多说半句。只有夜深人静时,才会有人看见崔家小姐窗下的灯很晚才灭——灯下没有鸳鸯,只有一页被她写了又撕、撕了又写的生辰帖,墨迹早已乱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