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圆的身子慢慢松下去。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像把一整段被旧名、旧恨、旧债搅过的日子,都暂时交回这个半脸是疤、双手是铁的人。满春楼的灯火、破庙外的风、青萝跪在泥地里求团聚的声音,都隔在北方的夜里。
而南方的夜里,只剩下炉火熄后的余温,和一扇为他留着的门。
次日天色未明,铁锤又响起来。
唐远站在炉前,汗沿疤痕的纹路往下淌。他想,查访的结果或许一月后有,或许三月后有,或许永远只有半个消息。那是青萝的劫,也是她自己要背着往下走的路。他能给的,已经给过了。
至于袁圆——她坐在火炉旁边里给他们做衣物,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目光温软,带着历经许多之后才沉淀下来的安。唐远在那一眼里放下锤,抬手抹了把脸,对她极短地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