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的痕迹隐隐作痛,让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紧张。
凛夜慢慢坐回榻上,抬手轻轻触碰刚才被皇帝指尖拂过的额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触感,像是被烙印了一般。他闭上眼睛,将身体里残存的最后一丝颤抖压下。
春寒料峭,这营帐之内,似乎比外面更加寒冷,风从缝隙吹入,带来阵阵凉意。他知道,围场的惊险或许暂告段落,但真正的风浪,永远在那座深不见底的宫廷之中。
而经此一事,某些潜藏的杀机,或许已变得更加清晰而急迫。他必须更加小心,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回想刚才的对话,夏侯靖的每句话都像是双关语,既是关切,又是试探。
凛夜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理清思绪。
那声「朕不喜欢看到自己的东西损坏」,
听起来像是所有权的宣告,让他感觉自己不过是宫廷中的一枚棋子,随时可被利用或舍弃。但皇帝亲自前来这一事实本身,或许已说明了某种隐晦的在意——
一种对所有物是否完好、对这枚有趣棋子是否还能继续使用的在意。他深吸一口气,望向帐外逐渐暗淡的天色,春夜的星辰开始闪烁,却无法照亮他内心的阴影。
御医开的汤药很快被送来,热气腾腾的药碗散发出苦涩的香味。
凛夜端起碗,一饮而尽,药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暖意,却无法驱散心头的寒冷。他躺下身,盯着帐篷顶部的布料,脑海中再度浮现那场意外的细节:唿哨声的来源、马匹的眼睛中闪烁的恐慌、秦刚的吼声……这些片段如拼图般拼凑,却仍缺关键的一块。他知道,返宫后,一切将更为复杂,柳如丝、摄政王、甚至皇帝本人,都可能是潜在的威胁。他必须保持警惕,装作无知,却在暗中寻找真相。
夜色渐深,营地外传来守卫的巡逻声,夹杂着远处的虫鸣。
凛夜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却在梦中再度经历那场惊险,树枝的阴影如利刃般逼近,让他猛然惊醒。额头上冷汗淋漓,他坐起身,喘息着望向黑暗。
这一夜,註定无眠。
次日清晨,阳光再度洒入帐内,带来新的一天。凛夜起身,感觉身体已恢復了些许活力。药效发挥作用,让他的气血平稳许多。他整理衣袍,走出帐篷,望向远处的宫廷方向。
那里,是风云汇聚之地,他必须准备好面对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