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病中虚弱

算如何应对。他知道,皇帝的到来并非单纯的探病,必定带着某种目的——或许是试探他的忠诚,或许是想确认他在病中是否依旧保有那份让人捉摸不透的冷静。他必须小心应对,既不能显得过分软弱,也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不多时,福顺亲自端来一碗新煎的药汤,恭敬地呈上。

    凛夜接过碗,鼻尖再次捕捉到那熟悉的草腥气,虽比前次淡了许多,却依旧存在。他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假意咳嗽一声,将碗略微倾斜,让几滴药汤不慎溅出,落在袖口。他随即歉然道:「臣侍手拙,惊扰圣驾,还请陛下恕罪。」

    这一动作看似无意,却成功让药汤的量减少,足以让他假装饮下而实际只抿了一小口。

    夏侯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他身上,彷佛要将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收入眼底。见他饮下药汤,皇帝的眼神略微柔和,却依旧带着一丝探究。他缓缓坐下,语气平淡却暗藏机锋:「病中之人,最易胡思乱想。你在这宫中,可曾想过什么不该想的?」

    凛夜心头一凛,知道这是更深的试探。他垂眸,声音低缓而谨慎:「臣侍身贱命薄,入宫以来,只求安分守己,苟全性命。病中昏沉,思绪混乱,唯有感念陛下恩典,别无他想。」这番话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忠诚,又未暴露任何真实心绪。

    夏侯靖听后,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好一个苟全性命。朕倒要看看,你这条命,究竟能撑到何时。」这话听似威胁,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凛夜不敢抬头,只是低声应道:「臣侍但求不负陛下期望。」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爆裂声。

    夏侯靖的目光在凛夜身上流连片刻,终于起身,拂袖道:「好好养病,朕不希望听到你病死的消息。」

    说罢,他转身离去,留下福顺意味深长地看了凛夜一眼,方才随皇帝离开。

    殿门在身后轻轻阖上,隔绝了室内那浓得化不开的药味与病气。

    夏侯靖步出怡芳苑这偏僻的一角,萧瑟的秋风迎面扑来,带着雨后的湿寒,却让他因殿内沉闷而微蹙的眉头稍稍舒展。

    福顺悄无声息地跟上,为他披上一件墨色绣金龙纹的斗篷,低眉顺目,不敢打扰皇帝的思绪。

    夏侯靖步履沉稳地走在湿滑的石板路上,脑海中却反覆浮现方才那张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庞。

    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即使在高烧与虚弱中,依旧保持着惊人的清明与警惕。他伸手探向对方额头时,那瞬间绷紧又强制放鬆的身体反应,如何能逃过他的感知?

    「……但求不负陛下期望。」那沙哑却平稳的声音犹在耳畔。

    负朕的期望? 夏侯靖在心中冷嗤一声。这宫里,有多少人嘴上说着效忠,心里却盘算着如何攀附、如何自保、如何从他这里攫取更多权势富贵。唯独这个少年,身处绝境,却像一块被泥沙包裹的顽石,越是打磨,越显出内里难以折断的韧性。

    那碗药……卢太医的方子,柳如丝那边的小动作,他岂会不知?他亲自前来,看着那碗新煎的药汤端上,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与镇压?他在告诉那些暗处的眼睛:这个人,朕还看着。

    而凛夜,果然没让他失望。那不慎洒出的几滴药汤,拙劣却有效的掩饰,分明是察觉了异样。

    宁可硬扛着病体,暗中捣鼓那些来路不明的草药,也不愿将性命交託于他人之手——这种近乎偏执的谨慎与生存智慧,正是这吃人宫廷中最稀缺,也最致命的品质。

    「朕倒要看看,你这条命,究竟能撑到何时。」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他看见凛夜低垂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那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被挑衅后,于无声处凝聚的反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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