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无法言说的伤

中,梦魇缠绕,他梦见自己被困在无尽的黑暗中,无人拯救。

    次日午后,皇帝夏侯靖结束祭陵,銮驾回宫。宫中似乎一切如常,宫人们忙碌着准备晚宴,空气中瀰漫着花香和焚香的味道。然而那无形的压抑感,却因帝王归来而悄然流动。

    凛夜在居所中听闻钟鼓声响,知道皇帝已归。他心头一紧,预感召见即将到来。不出所料,很快,一名小太监前来传旨:「陛下召见凛公子于寝殿。」

    凛夜深吸一口气,开始准备。他刻意选了一件领口稍高的常服,将颈侧的痕迹尽可能遮掩。

    那件衣服是深蓝色的绸缎,绣着细碎的云纹,平日里穿着显得文雅。

    此刻,他对着镜子调整衣领,确保那些青紫不露。又从梳妆盒中取出薄薄的粉末,轻轻敷在脸上,试图让过分苍白的脸色看起来不那么突兀。

    镜中的自己,看起来勉强正常,但他知道这或许徒劳。手指微微颤抖,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在踏进皇帝寝殿之前,他必须维持最后的体面。走出清影轩,沿着石径走向主殿,阳光洒在身上,却丝毫无法温暖他冰冷的心。

    殿内,夏侯靖已换下祭服,着一身玄色暗金龙纹常服,正坐于窗下软榻上饮茶。榻边摆着一张小几,上有精緻的茶具,茶香袅袅升起。眉宇间带着一丝舟车劳顿的倦意,却依旧难掩其通身的帝王气度。那张俊美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英挺,双眼深邃如海。

    福顺垂手侍立一旁,神情恭顺如常,手中捧着一册奏摺,像是随时准备呈上。

    「臣侍参见陛下。」凛夜依礼跪拜,声音力持平稳,垂下的眼睫掩去了所有情绪。他跪在地上,额头轻触冰凉的青砖,感受着殿内的庄严与压抑。

    夏侯靖并未立刻让他起身,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细细打量。空气中瀰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他抿了一口茶,才淡淡道:「起来吧。朕离宫一日,宫中可还安宁?」

    这话问得寻常,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凛夜心头一紧,谨慎应答:「回陛下,宫中一切如常。宫人们尽职尽责,并无异状。」

    「是么?」夏侯靖放下茶盏,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他起身,缓缓走近,环视着殿内的陈设,彷佛在回想离宫前的种种。「朕听闻祭陵途中,有风雨来袭,可宫中却风平浪静?」

    凛夜起身,保持低头的姿势:「陛下,宫中确实无事。臣侍每日如常,仅是处理些琐事。」

    夏侯靖微微点头,却忽然转身,面对着他:「上前来,让朕好好看看你。」

    凛夜依言上前几步,依旧垂着头,心跳如鼓。

    夏侯靖却忽然伸出手,指尖勾向他下颌,力道不容抗拒地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这个动作来得突然,带着一贯的强势与掌控欲,让凛夜措手不及。他的手指冰凉,触碰在皮肤上,如电流般让凛夜一颤。

    灯火通明下,夏侯靖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细细扫过他的脸庞,从眉眼到唇角,无一遗漏。

    随即定格在他即便敷了粉也难以完全遮掩的颈侧。那抹异样的青紫,以及衣领摩擦间微微显露的齿痕边缘,终究未能逃过帝王洞悉一切的眼睛。

    夏侯靖的瞳孔微微收缩,眉头紧锁。

    几乎是瞬间,夏侯靖周身的气息骤然冷冽下来。

    方才那点閒适慵懒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风雨欲来的恐怖压抑。他眼底积聚起乌云,风暴在其中酝酿。

    殿内的空气彷佛凝固,连福顺都感觉到不对劲,低头更深。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缝中挤出来,指尖用力,几乎掐入凛夜下颌的皮肉之中,强迫他抬起头,将那不堪的痕迹更清晰地暴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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