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断裂的神经,在听到这些话后,才终于敢稍稍放鬆了一丝。但他的目光,依旧不敢从凛夜的脸上移开半分,生怕这只是短暂的好转,生怕下一刻他就会再次失去他。
直到第三日的黄昏时分,当夕阳那温暖而柔和的余晖,再一次透过精緻的窗櫺洒入暖阁时,奇蹟终于发生了。凛夜的体温终于逐渐回升,变得温暖起来,不再是那种吓人的、如同死人般的冰冷。他的脸色也不再是那种死寂的青白,而是恢復了些许浅淡的血色,如同上好的白玉,被悄然染上了一层微不可察的晚霞。
他那长而浓密的睫毛,如同被风惊扰的蝶翼,轻轻颤动了许久。他似乎在与那沈重的、将他拖入深渊的昏睡做着艰难的斗争。终于,他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那双紧闭了三日三夜的眼睛。
初醒之时,他的眼神是迷茫而空洞的,带着大病初癒的虚弱与深深的恍惚。他怔怔地望着头顶那熟悉的、绣着蟠龙戏珠图案的明黄色帐幔,一时间竟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处。
「醒了?」一个沙哑得几乎破碎、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在极近的耳畔响起。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一种终于放下千斤重担的、如释重负的颤抖。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在空气中游离了片刻,才逐渐聚焦。然后,一张俊美无俦、却也难掩极度疲惫与憔悴的脸庞,映入了他的眼帘。那是夏侯靖的脸。那个向来仪容整洁、一丝不茍,连龙袍上的褶皱都不能容忍的帝王,此刻眼下却有着浓重得化不开的乌青,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他身上那件玄色的常服带着明显的褶皱,显然是多日未曾好好阖眼,更未曾离开过半步,就这样寸步不离地守候着他。
「靖……?」凛夜试探着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的破旧风箱,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挣扎着,想要用手臂撑起自己的身体,却发现浑身上下软弱无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夏侯靖立刻伸出手,轻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别动,你刚醒,身子还虚弱得很。」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因为失而復得而产生的、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转身,从旁边小炉上一直温着的银壶里倒出一杯清水,然后用汤匙一点一点地、极富耐心地餵他喝下。清凉甘甜的水,缓缓滋润了他那干涸灼痛的喉咙。随着水流的滋润,凛夜的意识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些昏迷前的、混乱的记忆,也如同碎片般,断断续续地在他的脑海中重新拼凑起来——御书房的烛火,堆积如山的奏摺,以及那阵将他吞噬的、突如其来的黑暗。
「我……我睡了多久?朝中之事……」他几乎是出于本能,下意识地便想询问那些被他搁置的政务。他的眉宇之间,又习惯性地凝起了一丝忧色与深重的责任感。
夏侯靖却伸出食指,带着一丝因多日未眠而产生的凉意,轻轻地点在了他那苍白干裂的唇上,用这个动作,温柔而强势地阻止了他接下来所有关于国事的话语。
「三日三夜。」他给出了确切的答案,那双布满血丝的凤眸深沈地锁住他,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吸进去。「朝中之事,自有朕与内阁处理,天塌不下来。」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与决断,「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给朕好好地休养。什么都不准想,什么都不准操心。」
「可是新政……漕运改制正值关键时刻……」凛夜仍有些不放心,他太清楚那些改革措施在推行起来会遇到多么巨大的阻力。他不在,只怕那些早已对新政不满的旧臣勋贵,会趁机发难。
「没有可是。」夏侯靖斩钉截铁地打断他,那双凤眸中闪烁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决断与威严,但更多的,是一种后怕的、不容商量的坚决。「在朕这裏,没有任何事,任何人,比你的安危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