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听清,就已经消散了。
说完,他轻轻抽回被拉住的袖子,转身,快步走出了牡丹亭。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起来,不敢回头,不敢停留,生怕自己一犹豫,就会心软留下。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几乎要晕过去;他的脸颊还在发烫,被亲过的地方彷佛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温热;他的手心全是汗,黏腻腻的,让他浑身不舒服。
他不敢回头,不敢去看那抹杏黄色的身影。
可他还是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绝凡!」
那声音在空旷的御花园裏迴盪,带着少年特有的执拗与认真,带着满满的不舍与期盼,像是一道惊雷,劈进了他的心里。
他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你记住孤!」
那声音更大了,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喊,带着一丝颤抖,带着一丝祈求,带着一丝连喊话的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孤叫夏侯靖!你记住孤!一定要记住!」
那声音在御花园上空迴盪,惊起了几隻栖息在枝头的鸟雀,扑棱棱地飞向远处的天空。
凛夜的身影在原地站了片刻。
他就那么站着,背对着牡丹亭,背对着那个喊他名字的人。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炽热而专注,像是有实质一般。他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期待,那目光里的不舍,那目光里的孤独。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花丛深处。
夏侯靖就这么站在牡丹亭外,任由午后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就那么呆呆地站着,看着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花丛深处,看着那身影经过的地方,花枝轻轻晃动,然后慢慢恢復平静。他看着那孩子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像一尊望夫的雕像。
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蜂蝶依旧在花间飞舞,嗡嗡嘤嘤,热闹非凡。可他却觉得,这满园的春色,都随着那个孩子的离去,而黯淡了几分。
那孩子走了。
就这么走了。
他甚至不知道那孩子是谁,家住哪里,还会不会再来。他只知道那孩子叫绝凡,长得很好看,会追蝴蝶,会生气,会瞪人,被他亲了脸颊会脸红。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彷佛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温热柔软。那触感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鲜活,彷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一场梦,而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
他真的亲了那孩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脑子一热,身体就动了。现在想起来,他都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哪有第一次见面就亲人脸颊的?那孩子肯定觉得他是个无赖,是个登徒子,是个疯子。
可他就是忍不住。
那孩子瞪着他的模样,那微微泛红的脸颊,那抿着的嘴唇,那颤动的睫毛——一切都让他无法思考,只想靠近,只想亲近,只想让那孩子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隻手抓过那孩子的袖子,隔着那层薄薄的细棉布,能感觉到那孩子手腕的温度和脉搏。那脉搏跳得很快,和他的一样快。
他忽然想起,那孩子的袖子被他抓得皱巴巴的,衣襟也有些歪了。他本想把那孩子的衣裳抚平再让他走的,可那孩子走得那么急,他都没来得及。
「小顺子!」他忽然喊道。
小顺子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捧着一个食盒,满头大汗:「殿……殿下,点心拿来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牡丹亭,又看着独自站在亭外的太子,一脸茫然:「殿下,那位……那位小公子呢?」
夏侯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