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一笑泯恩仇·各归其位

子本身能力的重新定位与期待——或者说,是给他的一条艰难却实在的出路。

    旨意最后提及沈家:「沈淮舟教子无方,罚俸一年,留任吏部侍郎,以观后效。望其惕厉自省,整肃家风。」

    未牵连家族,保住了父亲的官位与沈家的根基。

    这份宽容,远比严惩更让沈南风感到沉重与羞愧。

    他握着圣旨,良久,对着皇宫的方向,深深叩首。

    这一次,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沉重如山的领受与决心。

    「罪臣……沈南风,领旨谢恩。必当竭尽驽钝,不负陛下……给予悔改之机。」

    离京前的准备简洁而低调。沈府闭门谢客,沈淮舟亲自为儿子打点行装,多是朴实耐用的衣物与书籍,再无半分锦绣风流之物。

    父子间的沉默居多,但过往那种紧绷的、夹杂着期望与压力的氛围,被一种沉重却也释然的平静所取代。

    「风儿,」临行前夜,书房灯下,沈淮舟看着儿子洗尽铅华、眉宇间带着磨砺后沉静却也生出几分坚毅线条的脸,缓缓道:「为父以往,只知督促你读书上进,光耀门楣,却疏于教你立身之本,察人明己。此番大难……亦是为父之过。陛下宽仁,亲王……更是胸怀若海。你此去江南,山高水远,务必珍重。不求闻达,但求……心安理得,做个于百姓有益之人。」

    沈南风望着父亲斑白的鬓角,喉头哽咽,撩袍跪下,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父亲教诲,儿铭记五内。以往愚妄,累及父亲与家族,儿之罪也。此去定当洗心革面,踏实任事,不负父亲养育之恩,亦不负……陛下与亲王殿下给予的生路。」

    他需要进宫一趟,递交最后的谢恩表与领取官凭印信。

    这是必要的程序。踏入宫门时,他的心情异常平静。朱墙金瓦依旧巍峨,却不再让他感到窒息般的嚮往或恐惧。他只是一名即将远行的低阶外官,来此完成手续。

    流程出乎意料地顺利。在通政司递交文书时,值班的官员公事公办,并未多看他一眼,也未有多余的言语。

    领取官凭后,他本该直接离开。然而,脚步却像有自己的意识,不知不觉间,绕过了熟悉的迴廊,走向了宫苑深处那片如今已扩建为皇家园林一部分的梅林。

    暮春时节,梅花早已谢尽,枝头郁郁葱葱,是浓得化不开的绿。只有少数几株晚梅品种,还在倔强地缀着零星残花,在满目翠色中,显得有些孤清寥落。

    沈南风立在一株老梅下,仰头望着枝头那几点将败未败的淡粉,心中一片空茫。

    这里,据说是陛下与亲王当年定情之处。他曾无数次幻想过在此地与陛下偶遇,吟诗作对,畅谈古今,引为知己。如今想来,只觉荒唐可笑。

    这里承载的是属于那两个人的记忆与深情,与他沈南风,从未有过半分干係。

    他正欲转身离开,一个清润平静的声音自身侧不远处响起。

    「沈大人。」

    沈南风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只见几步之外,一株更为高大的梅树下,凛夜正静静立在那里。他未着亲王朝服,只一身雨过天青色的常服,腰束玉带,墨髮以一根简单的玉簪半束,其余披散肩后。

    三个月不见,他清瘦秀致的脸庞气色似乎更好了些,白皙的皮肤在透过叶隙的斑驳光影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望过来,没有厌恶,没有胜利者的矜傲,甚至没有多少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沈南风喉咙发干,慌忙躬身行礼:「罪……下官沈南风,参见亲王殿下。」声音有些艰涩。

    「不必多礼。」凛夜微微抬手,目光从他脸上掠过,似乎对他明显消瘦却眼神沉静的变化并未感到意外。「来递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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