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同儿戏。陛下与皇叔离宫期间,你要多听内阁老臣建言,但亦需有自己的判断。遇事不决,可八百里加急往行宫送奏报,但切记,非真正急务,不可轻易惊动圣驾。」
他的叮嘱细緻务实,与夏侯靖方才朝堂上的威严旨意互为补充。夏侯晟认真听着,连连点头:「儿臣明白,定当谨记皇叔教诲。」
夏侯靖此时伸手,揉了揉太子的头顶,这亲暱举动让少年怔了怔。只听父皇声音低沉,带着难得的温和与郑重:「晟儿,你年纪虽小,却是夏侯氏的子孙,是大夏的储君。这番监国,是历练,也是责任。朕与你皇叔相信你能做好。」
夏侯晟抬起头,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父皇与皇叔。父皇英挺威严,皇叔清俊沉静,两人站在一起,莫名给人一种无比安心稳固的感觉。他心中那点因昨日尴尬而生的彆扭忽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油然而生的责任感与决心。
他后退一步,整了整衣袍,端端正正地向二人行了个大礼,童声清亮却坚定:
「父皇、皇叔放心休养,儿臣定当勤勉监国,不负所托!」
离宫的准备低调而迅速。夏侯靖明言「轻车简从,旨在私密清静」,故随行人员精简至极:德禄率十数名心腹内侍宫人,太医院院判亲自随驾,另有一队精悍禁军护卫,总计不过五十余人。行李亦从简,多为日常用物与药材,连帝后朝服冠冕都未携带,彷佛真只是一对寻常贵胄夫妇前往别业休养。
出宫那日,天朗气清。马车并不起眼,外观朴素,内里却铺设得舒适柔软。
夏侯靖先一步上车,转身向仍立于车下的凛夜伸出手。
凛夜今日着一身素白织银暗纹的广袖常服,外罩淡青纱氅,墨髮以玉冠束起,更显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如误入凡尘的仙子。他抬眸看了眼车上那隻骨节分明的手,又瞥了眼周围垂首恭立的侍从,脸上微微发热,却仍将自己微凉的手递了过去。
夏侯靖握紧他的手,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拉上车厢。车帘落下,隔绝外界视线的瞬间,他并未鬆手,反而就势将人带入怀中,在凛夜耳边低笑:「娘子可是害羞了?」
温热气息拂过耳廓,凛夜身体微僵,脸上「腾」地一下热了,连精緻的耳廓都染上薄红。他轻轻挣了挣,低声道:「陛下……车外还有人。」
「此刻没有陛下,」夏侯靖手臂收紧,不让他逃脱,唇几乎贴着他耳垂,嗓音压得低哑诱人,「只有你的夫君夏侯靖。而你,是我的娘子凛夜。这一路,直至回宫,私下里便如此称呼,可好?」
「夫、夫君……」这称呼在唇齿间绕了绕,终是带着几分羞意吐了出来。凛夜只觉脸颊烫得厉害,连脖颈都泛起粉色。然而这私密称呼彷佛带着魔力,瞬间将两人从帝后身份中剥离,拉入纯粹属于「夏侯靖」与「凛夜」的亲密世界。
夏侯靖闻言,凤眸中漾开满意的笑意,那笑容直达眼底,温柔得令人心颤。他低头,在凛夜泛红的耳尖轻轻一吻:「乖。」
马车平稳驶出宫门,穿过京城街道,向西山方向而去。车厢内空间宽敞,铺着厚软的垫子,小几上温着清茶,摆着几样不易晕马车的清淡点心。
凛夜起初还有些拘谨,但车行一段后,便也渐渐放鬆下来。他靠着车壁,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街景,看着熙攘百姓、林立的店铺逐渐被郊野的绿意取代,眉宇间那层属于摄政亲王的沉静威仪悄然褪去,显出几分难得的鬆快与好奇。
夏侯靖并未处理政务,只斜倚在另一侧,单手支颐,目光始终落在凛夜身上。见他神情鬆弛,唇角不由微勾,忽然开口:「夜儿可知,西山温泉行宫,何处景致最佳?」
凛夜回眸,清亮的眼眸望向他,带着询问。
「是『海棠汤』。」夏侯靖慢条斯理道,凤眸中闪过一丝期待与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