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四季光阴与此刻的期盼,心头又是一软。他目光流转,回到夏侯靖满是笑意的脸上,轻轻点头:「甚好。『连理酿』……来年此时,与夫君共饮。」
「一言为定!」夏侯靖心满意足,握紧了他的手。
春阳西斜,将并肩立于新植连理树前的两人身影拉得长长。夏侯靖紧紧握住凛夜的手,十指交扣,掌心温热相贴,腕间的「心血珠」与「梅魄玉」在余晖下静静生辉。他侧首,望着凛夜被晚霞染上柔和光晕的清俊侧脸,目光从那仍残留些许红晕的脸颊,落到不远处静待岁月酝酿的埋酒处,再回到眼前人身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温柔。
树已种下,酒已封存。眼前人是心上人,脚下路是未来路。此刻春深,情根深种,万事皆宜,只待那岁岁年年的花开与共醉。
两人携手踏着夕阳余晖,缓缓返回「枕泉堂」。身后,那两株新植的「连理棠」在渐起的晚风中轻轻摇曳,木牌上的红绳与诗句依稀可见。不远处的老梅树下,埋藏着新封的「连理酿」,与这双树一样,静静扎根于此,吸纳山川灵气,等待时光酝酿出醇厚芬芳,等待来年春天,与枝头初绽的海棠花一同,见证携手共饮的约定。
树与酒,皆在此刻埋下深根、封存期待,等待属于它们的岁月与繁华,亦等待那对种树酿酒的人,岁岁年年,如期归来。
回到「枕泉堂」,宫人早已备好温度适宜的香汤。
两人分别沐浴,洗去植树劳作后的微尘与薄汗,换上干净舒适的居家常服。
凛夜穿了一身素绫宽袍,墨髮半干,仅用髮带鬆鬆繫着,更显清俊出尘,眉目间带着沐浴后的鬆弛与淡淡红晕。
晚膳并未设在正厅,而是安排在临近寝殿的暖阁中。
暖阁不大,陈设雅緻,临窗设有一张铺着软垫的宽大坐榻,榻上置一矮几。此时窗扉半开,窗外暮色渐浓,依稀可遥望后山坡上那新植连理树的方向,虽看不清具体,但心意相连,别有一番意味。
矮几上仅设两副碗筷,几盏烛台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晕,映照着几上精緻但分量不多的菜餚,多以春日时鲜为主,清淡滋养。
夏侯靖拉着凛夜在榻上坐下,自己则自然而然地坐在他身侧,手臂一伸,便将人半揽入怀中,姿态亲暱至极。
「劳作一日,娘子定是饿了。」夏侯靖执起银箸,目光在几上扫过,精准地夹起一块已剔净细刺、雪白鲜嫩的清蒸鳜鱼腹肉,放入凛夜面前的碟中,语气温柔而自然,「先用些这个,最是鲜美补益。」
凛夜低声道了谢,夹起鱼肉细细品嚐。鱼肉入口即化,鲜甜无比。他刚吃完,一匙嫩滑的蟹粉豆腐已递到了唇边。
夏侯靖细心地吹了吹,确定温度适宜,才笑吟吟地看着他:「来,再嚐嚐这个。我们白日里才为小树培了土、浇了水,娘子这栽树人,自己也需好好滋养才是。吃饱了,身子骨硬朗,才有力气年年来看着我们的『连理树』抽枝长叶,花开满头啊。」
他将寻常的投餵,与白日共同劳作的记忆巧妙连结,话语间充满了生活化的情趣与绵绵情意。
凛夜被他这般细緻入微的照顾弄得心头温暖,又有些羞赧。他默默夹起一块夏侯靖平日喜食的酱烧小羊排,放入对方碗中,声音轻轻:「夫君也吃。」
这主动的、带着关怀的举动,让夏侯靖凤眸骤然一亮,笑意更深。他立刻夹起那块羊肉,却不放入自己口中,而是再次递到凛夜唇边,目光灼灼地锁定他,语带诱哄:「娘子亲手夹的,瞧着似乎都格外香些。不如……娘子先替为夫嚐嚐咸淡可好?若合娘子口味,为夫再吃。」
这分明是藉故亲暱。凛夜脸颊微红,拗不过那双含笑却坚持的深邃眼眸,只得微微倾身,就着他手中的筷子,轻轻咬了一小口。羊肉烧得酥烂入味,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