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再查查,上个月有没有官员带孩子入宫,十岁左右,男孩,长得——」
他顿住了。
长得什么样?
他该怎么说?
清冷?出尘?像清晨荷叶上的露珠?像月下初绽的昙花?
他说不出来。他只能画出那张脸的五分。他只能说出那个孩子的五分模样。剩下的一半,他说不清,画不出,只能放在心里。
「末将再查。」秦刚说。
又过了一个月。
秦刚带回来三个疑似的孩子。一个是礼部侍郎家的,一个是翰林学士家的,一个是某閒散宗室的。
夏侯靖一个个看过去。
第一个太胖。第二个太高。第三个倒是瘦瘦的,可那双眼睛不对——太圆了,不像。
「都不是。」他说。
秦刚沉默片刻:「末将继续查。」
「等等。」夏侯靖叫住他,「你查查……上个月,礼部有没有什么人进宫整理旧檔?或者翰林院?或者——」
他说不下去了。
他连那个孩子为什么进宫都不知道。
「殿下。」秦刚开口,声音很低,「末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那孩子……会不会根本不是京城人?只是随长辈路过?或者,那长辈根本没有带他走正门,而是从侧门进的?」
夏侯靖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宫中出入记录,末将已经调阅了上个月所有侧门的登记。」秦刚说,「没有十岁左右的男孩。」
夏侯靖跌坐回椅子上。
「那……那他到底是谁?」
秦刚没有回答。
他看着太子那张渐渐失去光彩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很无能。他征战沙场多年,从未失手。可如今,他连一个孩子都找不到。
「末将再查。」他说。
「不用了。」夏侯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碎掉。
秦刚抬头。
「你退下吧。」夏侯靖摆了摆手,「孤……想一个人待会儿。」
秦刚行礼,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
「不可能……好好一个人,怎么说消失就消失?」
秦刚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他关上门。
书房里只剩夏侯靖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櫺洒进来,落在他手边。他想伸手去抓,可阳光从指缝间溜走了,留不住。
他闭上眼。
那个孩子的脸又浮现出来。
清冷的眉眼,微垂的眼尾,淡色的唇。
他在笑吗?还是在生气?
夏侯靖记不清了。
他忽然发现,才过去三个月,那个孩子的模样已经开始模糊了。
他睁开眼,拉开抽屉,把那迭画拿出来。
一张一张地看。
侧脸。正面。递玉的手。还有那个背影。
都不像。没有一张像的。
他画不出那双眼睛里的光。他画不出那孩子生气时微蹙的眉头。他画不出他递玉时手指微颤的不舍。
他画不出他。
他把画放回抽屉,锁上。
消息还是传到了萧执耳里。
那天夏侯靖正在书房里临帖。他写的是《兰亭序》,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看不出任何情绪。
门被一脚踢开。
萧执站在门口,蟒袍玉带,面色如霜。
他没有通报。没有行礼。就那么直直走进来,像走进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