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首。」
凛夜转过身,就着他手看向那片干花,沉静的眼眸中也泛起回忆的微澜。他伸手接过,指尖轻抚花瓣纹理,低声应道:「嗯。那夜在月下,你说的。」
夏侯靖放下锦盒,又拿起那两支繫着红绳的籤文,拇指摩挲着上面「天作之合」、「宿世姻缘」的字样,脸上笑意加深:「这月老倒是灵验得很。如今想来,西山那几日,真像是偷来的一段仙缘,不似在人间。」
「哪里是偷?」凛夜抬眼看他,烛光下那张清俊出尘的脸庞带着不赞同的认真,「是你我应得的清静。」
夏侯靖闻言,心中熨帖,放下籤文,伸手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手臂环住他清瘦的腰身,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两人静静相依片刻,享受着这份忙碌一日后独属于彼此的宁静。
「夜儿,」夏侯靖再次开口,声音更低,带着憧憬与规划,「今日看着晟儿,朕心里那份念头更清晰了。待他再大两岁,十五六时,便可让他更多参与枢密院与六部核心议事,甚至尝试主持一些不太紧要的朝会。朕从旁看着,指点着。再过几年,他弱冠之后,若果真能独当一面,许多繁琐政务便可交由他决断,朕只需把握大方向即可。」
「那时,朕便不必日日困在这四方宫墙内批阅奏章到深夜了。我们可以像在西山时规划的那样,」夏侯靖的声音更轻柔了几分,带着梦幻般的色彩,「春日草原返青时,便去塞北。选两匹温驯健壮的骏马,并辔缓缓而行,看无边无际的绿毯一直铺到天边,其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夜里就住在毡帐中,听着远处隐约的马头琴声,相拥在厚实的毛毡里,透过毡顶特意留出的天窗,看塞外格外清晰明亮的星河。或许还能遇上一场那达慕盛会,看小伙子们摔跤、赛马,朕……我便可以假作寻常富商,带你去凑凑热闹,吃最地道的手把肉,喝最醇厚的马奶酒,你若醉了,我便背你回帐。」
他顿了顿,指尖从髮丝滑到凛夜的脸颊,轻轻摩挲。「夏日,若你受得住热,我们便往滇南去,探那四季如春之地,深入密林,看参天古木,奇花异草,听猿啼鸟鸣。寻一处有温泉的峡谷,泡去一身疲乏,尝遍各种山珍菌菇。那里的星空,又与塞北、江南不同,隔着婆娑树影,别有一番神秘趣味。」
「至于东海,」夏侯靖的语调带上了一丝激昂,「定要在秋高气爽时去。租一艘稳固的渔船,请个老练的船家,驶离海岸,去看真正的海天一色,浩渺无垠。黎明前便要起身,裹着厚毯,偎在船头,等待那一轮红日从海平面喷薄而出,将天空与大海都染成金红。那景象,定比宫中任何画作都壮丽百倍。运气好,或许还能见到成群的海豚在船边嬉戏跳跃。」他低头,吻了吻凛夜的额头,笑道:「那时,朕便不是皇帝,只是你的夫君夏侯靖;你也不是摄政亲王,只是我的娘子凛夜。我们可以穿着最普通的布衣,牵着手在陌生的市集閒逛,讨价还价,买些不值钱却有趣的小玩意儿;可以在路边茶摊歇脚,听周围的百姓閒话家常;甚至可以找间乡间私塾,悄悄坐在最后面,听老夫子讲课,回味相处时光……」他描绘得如此细緻入微,彷佛已亲身经历。
凛夜在他怀中轻轻动了动,仰起脸,眼中映着温泉的粼粼波光和夏侯靖温柔的注视。「你连这些细节都想好了?」语气带着惊嘆与浓浓的感动。
「自然,」夏侯靖挑眉,带着几分得意,「与娘子相关的未来,每一刻都值得反覆思量,细细勾勒。这梦,朕做了许久,如今说与你听,便觉得离实现又近了一步。夜儿,你喜欢这样的规划吗?可有你想去而未说的地方?」
这规划比在西山时更具体,也更为可行。
凛夜安静地听着,靠在他肩头,能感受到他胸腔因说话而传来的轻微震动,以及那语气中对未来的无限期待。他知道,这不仅是夏侯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