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窝轮廓。然而,一切关于俊美的可能,都被左脸上一道从额角斜劈至下颌、狰狞扭曲如蜈蚣般的巨大灼伤疤痕彻底摧毁。疤痕周围的皮肤呈现出暗红与死白交错的可怕颜色,牵扯得左眼微微变形下塌,左边嘴角也有些不自然地歪斜。这张脸,宛如从地狱业火中爬出的修罗,充满了毁灭性的怨毒与戾气。
他,便是萧锋,化名覆残天。
听完属下的禀报,萧锋那双未被疤痕过多影响的右眼中,骤然迸射出两点如同鬼火般幽冷而狂喜的光芒。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抬起手,用那隻布满老茧与细小伤痕的右手,极轻、却又带着某种变态眷恋般地,抚摸上自己左脸那凹凸不平、令人望而生畏的疤痕。
指尖传来粗粝冰冷的触感,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重温当年那场为了彻底隐匿身份、不惜引火自焚的剧痛与决绝。火焰舔舐皮肤的嗤响,皮肉焦糊的气味,还有喉间被强灌下哑药时撕裂般的灼烧……这一切,都是拜他那「好弟弟」夏侯靖所赐!不,是拜那个窃据皇位、弒父逼兄的篡位者所赐!
「呵……咳咳……」他试图发出笑声,但受损的声带只能挤出一连串破碎嘶哑、如同破风箱拉扯般的气音,在这空旷的洞窟里迴盪,更添几分阴森,「夏侯靖……你终于……大意了……咳咳……」
他的声音极其难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带着血淋淋的仇恨。他放弃了清晰的笑,但那双右眼中的快意与怨毒却愈发浓烈,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毒液流淌出来。
他走到石桌前,伸出指尖,点在草图上「栖霞行宫」的位置,力道之大,彷佛要将那纸张戳穿。「轻装简从……守备空虚……哈哈……天助我也!」他哑声低吼,虽然声音难辨,但那激动的颤抖与眼中疯狂的亮光,足以让身后的黑衣属下心惊胆战地低下头。
「父王……您在天之灵看着,」萧锋仰起头,对着洞窟顶部虚无的黑暗,嘶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扭曲的虔诚与刻骨的恨意,「孩儿这就为您讨回公道!夏侯靖那个孽种,还有那个蛊惑他、致使我们父子相残、兄弟阋墙的祸水凛夜……孩儿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的思绪彷佛回到了数年前。那时他还不叫覆残天,他还是萧执暗中寄予厚望、养在府外的私生子萧锋。他虽不能公开身份,却也锦衣玉食,暗中习文练武,父王时常秘密前来看望,对他讲述朝堂局势,描绘未来宏图,许诺终有一日会让他认祖归宗,共享荣华。那时的他,心中虽有对身份的不甘,却也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甚至对那个偶尔从父王口中听闻、惊才绝艷却锋芒内蕴的「靖弟」,有过一丝微妙的、未曾谋面的好奇。
然而,一切都毁了。毁在夏侯靖那场大义灭亲的宫变之中!父王伏诛,党羽被夺职流放,他像隻丧家之犬,在忠仆拼死护送下仓皇逃离,从云端跌落泥淖。他不信父王会是谋逆之臣!那一定是夏侯靖为了夺位编织的罪名!还有那个突然出现、据说在宫变中助了夏侯靖大忙的凛夜——一个男子,竟被立为皇后,霸占了本该属于他萧家的后位,更是蛊惑君心、断绝皇嗣的妖孽!若非此人,夏侯靖何至于对他父子如此狠绝?何至于将他逼到自毁容貌、隐姓埋名、与蛇虫鼠蚁为伍的境地?
这几年,他忍着常人难以想像的痛苦与屈辱,凭藉父王留下的部分暗资与死士名单,在江湖最阴暗的角落挣扎求生,一点点收拢对朝廷不满的亡命之徒,建立起「衔冤阁」。每一次杀人,每一次看到那「滴血残月」的铁牌留在现场,想像着夏侯靖得知消息时的震怒与无奈,他心头的恨意才能得到片刻虚幻的平息。但他要的不止是杀几个官员,他要的是夏侯靖的命!要的是毁掉他的江山!要的是让那个清冷出尘的凛夜,也嚐尽失去挚爱、孤苦无依、在绝望中慢慢枯萎的滋味!
如今,机会终于来了。夏侯靖竟敢如此託大,